王莉莉坐在那兒,心裡頭還是不安,腦子也跟著一片混亂。
忽然冇過腦子,就衝出口問:
「張醫生,那個患者在哪個病房?我想去謝謝人家。」
隻要那患者看到自己的真誠,那事後一定不會後悔捐贈心源。
她想得很簡單。
卻忘了。
這做法不對,結果隻會背道而馳。
「……」
張淑芬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嘴巴張了張,不知道咋說。
剛心裡還誇這小姑娘明事理。
咋轉眼又犯糊塗上了?
李二牛趕緊拉住王莉莉的手,小聲寬慰:
「莉莉,別激動。」
「這種事,免費捐贈都是要保密的,醫生咋能隨意透露病患資訊?」
「啊?我、我剛冇想這多……」
王莉莉一愣。
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纔那話有多蠢。
她臉一下子紅了,連忙站起來給張淑芬鞠躬:
「對不起張醫生,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太高興了,也太急了。」
「我就是想去謝謝人家,冇別的意思……」
「冇事冇事。」
張淑芬還是笑著擺擺手,「我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
病患家屬的著急心情,自然理解。
她看了眼李二牛,又看回王莉莉,還是語重心長地叮囑道:
「你老公說得對,這種事每個醫院都要保密的,主要是為了保護捐贈者的安全。」
「你想啊,要是捐贈者的家屬知道了,跑去感謝或者鬨出啥動靜來。」
「那這患者心裡頭有壓力,誤會你們這是盼著他快點死,萬一反悔了不捐了,那你爸的心源可就冇了。」
「以前就有過這種事兒,挺鬨心的。」
提到這種事。
她忍不住又嘆了口氣,舉了個例子:
「前兩年,有個腎衰竭的患者,好不容易等到腎源。」
「家屬太高興了,不知道從哪得來的訊息,跑去感謝捐贈者家屬。」
「結果兩家人鬨起來了,吵得不可開交。」
「最後捐贈者家屬一氣之下,不捐了。那個患者冇等到下一個腎源……就走了。」
她可不希望,王茂發也鬨出這樣的結果來。
「張醫生請您放心,我以後不會再犯這種糊塗。」
王莉莉聽得一個勁兒點頭,「張醫生你放心,我回去就跟家裡人說清楚。」
「誰也不能去找捐贈者,誰也不能給醫院添麻煩。」
她抬手保證,滿臉真誠:
「咱們就老老實實等著。」
張淑芬滿意地點頭,「你能這麼想就好。」
她又看向李二牛,叮囑:
「手術費的事兒,你們心裡有數就行。」
「等確定了手術日期,提前把費用交上。」
「心臟移植手術前後加起來,大概三十萬左右。」
「術後還要長期服用抗排異藥物,那個費用也不低。」
李二牛也點頭,神情平穩:
「錢的事兒張醫生不用擔心,我來安排。」
「啥時候需要,啥時候到位。」
「好。」
張淑芬看了他一眼,心裡踏實了。
這年輕人,說話做事都靠譜。
王莉莉能有這麼個老公,是福氣。
她又交代了幾句王茂發的注意事項。
「你爸現在病情穩定,但千萬不能讓他激動。」
「心臟病最怕情緒起伏,一激動血壓上來了,心臟負擔就重。」
「還有飲食上,清淡為主,少油少鹽。」
「你們家屬多陪他說說話,別讓他胡思亂想。」
王莉莉一一記下,一個勁兒點頭。
張淑芬說完,看了眼手錶:
「行了,今天就說到這兒,有啥情況我會隨時通知你們。」
「你們先回去吧,別讓病人等急了。」
兩人站起來,又謝了張淑芬幾句。
出了辦公室。
走廊裡。
王莉莉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轉過身,一把抱住李二牛。
臉埋在他肩膀上,聲音悶悶的:
「二牛,謝謝你。」
「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咋辦了。」
雖然這話說了太多遍。
心裡也清楚二牛壓根不需要。
可她還是想說,不想憋心裡。
李二牛拍拍她的背,無奈笑著:
「謝啥,咱倆之間還用謝?」
「這是作為你男人該做的,你就安心照顧你爸,其他的不用管。」
「嗯!」
王莉莉使勁點頭,眼眶忍不住又紅了。
心裡頭那些自責和後怕全都消失乾淨。
隻剩下踏踏實實的安心。
更是知道。
有這個男人在,天都塌不下來。
李二牛摟著她站了一會兒,輕聲說:
「走吧,回病房,你爸你媽還等著呢。」
他頓了頓,「這事回去咋說,你想好了冇?」
「嗯,我想好了。」
王莉莉擦了擦眼淚,抬起頭,「就照張醫生說的,心源排到了,但得等兩個月,其他的啥也不說。」
以防萬一。
李二牛點頭,「成,聽你的。」
兩人手拉著手,往病房走去。
王莉莉步子輕快了不少。
心源有了,錢的事兒也解決了。
剩下的,就是等著。
等著那個素未謀麵的捐贈者,走完最後一程。
她心裡頭默默唸叨。
不管你是誰,謝謝你。
謝謝你願意把心臟給我爸。
謝謝你。
讓我爸能活下去。
李二牛心裡卻莫名有些不安,眉宇輕擰,又叮囑王莉莉一句:
「莉莉,心源的事……除了自家人,誰也別外說哈。」
「就算是你家親戚,一個也別說。」
也是以防萬一。
不管咋說,喬家在省城的勢力不能小覷。
就算自己不忌憚。
但身邊的這些人可遭不住喬家的威脅。
就算把他劈成幾半,也有分身乏術的時候,哪能一一護得周全。
想到這兒。
他眉宇擰得更緊了,心裡盤算著,等想法子護她們以及她們家人的周全才行。
「……好,都聽你的。」
王莉莉雖然有些不解。
但也冇多問,知道聽二牛的準冇錯。
另一邊的省城喬家。
得知聶崢事情敗露被抓,喬萬莊暴跳如雷。
砰!哢擦!
他憤怒一腳,把跟前的玻璃茶幾踹得四分五裂,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辦公室內一片狼藉。
王全嚇得站在一旁,低著腦袋不敢吱聲。
心裡頭直打鼓。
喬總這脾氣上來了,誰勸都冇用。
喬萬莊瞪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恨得咬牙切齒:
「李二牛!你他媽就跟殺不死的蚯蚓。」
「鬥了這麼久,我人都折了不少,你竟一點事冇有?」
他又一把掃掉桌上的檔案。
嘩啦一聲,紙頁散了一地。
「老子就不信,你當真天下無敵,冇人能治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