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全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喬總，聶崢那邊……咱們救不救？」
「畢竟他到最後都冇出賣您，要是不管他，以後誰還敢替您辦事？」
喬萬莊聽了這話，更來氣了。
他一屁股坐進椅子裡，揉著太陽穴。
「咋救？」
「那姓趙不過是縣鎮上一個小小的刑警隊長，老子派人表達了心意，他媽的就是油鹽不進。」
「難道還讓老子舔著臉去求他不成？」
「……」
王全不敢接話。
心裡卻想。
那趙安確實難纏。
送禮不收，請吃飯不來。
壓根是軟硬不吃。
喬萬莊又罵了幾句，才緩了口氣：
「要怪就怪聶崢那蠢貨，被李二牛拿捏住了把柄。」
「這事又牽扯到縣長，這下就算是市政府辦出麵也不好搞。」
眼下是有心而力不足。
王全點點頭，心裡也清楚這事兒難辦。
他想了想，湊上前又問：
「那文豪集團咋辦？」
心裡想的是。
聶崢冇供出喬家，擺明瞭是想讓喬家幫他撐著文豪。
等他從裡頭出來了。
至少還能有個安身立命的底子。
喬萬莊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扶手，沉默了好一會兒纔開口：
「收購。」
「把文豪收購到咱們公司名下，讓他妻子來管理。」
「等聶崢出來，再還給他。」
他不傻。
聶崢冇把自己扯進去，是另存了心思。
要是往他喬家身上灑上水。
心裡清楚，他喬家有的是法子保住自己。
而他聶崢不僅把喬家得罪了，最後連文豪都保不住。
他是個有頭腦的人。
也知道，這筆帳該怎麼算……
「……」
王全聽了不由愣了一下。
冇想到喬萬莊真會這麼做。
收購了再還回去。
那是真金白銀往裡頭填，少說也得幾千萬。
喬萬莊看出他的疑惑，冷笑一聲：
「人家都做到這份上了，我喬萬莊也不能卸磨殺驢。」
「幫他把文豪撐住，等他出來有個交代，日後他也別想找老子算帳。」
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強吧。
況且聶崢知道他背後乾不少勾當，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這點算計冇有，以後還如何接手集團？
王全點頭，「明白了喬總，我這就去辦。」
他轉身要走。
又停下來，回頭問：
「喬總，那文豪在白雲村的專案……還繼續嗎？」
「繼續。」
喬萬莊眼神一厲，「隻要李二牛一天不除，我絕不會讓他有好日子過。」
王全摳了下鼻尖，臉上露出難色：
「聶崢好說，可他那個老婆……」
他冇說下去。
聶崢那個老婆，在省城商界是出了名的厲害。
脾氣大，性子烈。
誰的麵子都不給。
上次有個老闆跟聶崢談合作，說話不中聽，他老婆當場就把茶杯摔人家臉上了。
後來還是聶崢花費心思，上門求爺爺求奶奶才把這事給平息了下來。
要他說。
這娘們就是虎，一點經商頭腦都冇有。
喬萬莊想起那個女人，也頭疼。
可眼下文豪不在那虎娘們手裡，光攥自己手裡，怕是聶崢在裡頭不好想。
他皺眉，擺了擺手：
「你先去按我說的辦，接下來的看情況……」
王全不好再說什麼，轉身準備走。
剛邁出腳。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吱嘎！
門開得又急又猛，撞在牆上『嘭』彈了一下。
喬文輝推著輪椅走了進來。
輪椅上的喬光，望著自己孫子的眼底，眼神又冷又沉。
一看心情極差。
喬萬莊一看這兩人，臉色大變，趕緊站起來。
「爸，爺爺，你們咋來了？」
「……」
喬文輝冇理他，把輪椅推到辦公桌前，穩穩停住。
然後抬起頭，看著滿地的碎玻璃和散落的檔案，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
「這就是你乾的好事？」
喬萬莊喉嚨動了動，「爸，我……」
啪！
「你還有臉叫我爸？」
喬文輝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筆筒都倒了：
「文豪那麼大的專案，那事本就敏感，你還親自交給聶崢那個蠢貨去辦？」
「現在倒好，人進去了，專案黃了。」
他恨鐵不成鋼，「咱們喬家的臉都讓你丟儘了！」
喬萬莊臉上青白交加，咽著口水想解釋：
「爸，那李二牛實在太難搞了，我派去的殺手也冇用……」
「閉嘴！」
喬文輝瞪他一眼，「難搞就不搞了？就讓人騎在喬家頭上拉屎？」
自從兒子招惹上那鄉下泥腿子，喬家就此冇安生過。
可既然招惹上了。
決不能讓喬家的聲望敗在那鄉巴佬手上！
「……」
喬萬莊被訓斥得不敢吭聲了。
心裡憋屈得要命。
偷偷看了一眼輪椅上的老爺子。
喬光坐在輪椅上，一動不動。
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枯瘦的手指頭微微彎著。
臉上冇啥表情，就那麼看著孫子。
看著他後背一陣發涼，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老爺子不說話。
比罵人還可怕。
王全站在門口，見這壓迫的氣氛，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就連腿肚子都有點轉筋。
心想完了。
老爺子都驚動了，這回事兒鬨大了。
喬光沉默一會兒，終於開口了。
他冷冷盯著孫子，聲音又慢又啞：
「文豪的事，賠了多少？」
喬萬莊心一跳，趕緊恭敬答：
「前期投進去的，加上收購的費用，大概……七八千萬。」
說完，心裡頭突突得更厲害了。
雖說七八千萬對喬家來說不算個啥。
可眼下是事一件冇辦成，人也折了，最後還賠了錢。
老爺子不氣纔怪。
喬光聽了卻眼皮都冇抬一下，又沉沉地問：
「聶崢那個人嘴硬不硬？」
「……」
喬萬莊愣了一下，不知道老爺子問這個乾啥。
但還是老實答：
「到最後都冇供出喬家，是個硬骨頭。」
喬光點了點頭，枯瘦的手指動了動，「那就按你說的辦，文豪收了，等他出來還給他。」
「咱們喬家，不能讓人寒心。」
見爺爺冇罵自己的意思，喬萬莊暗鬆了一口氣，趕緊點頭：
「爺爺，我已經讓王全去辦了。」
喬光這才抬眼看向王全。
王全渾身一激靈，趕緊低下頭。
「老爺子。」
這老爺子年輕時，在商場上是個狠人。
手段毒辣又陰狠。
若不然怎會有如今喬家在省城商界龍頭翹楚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