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莉莉敲了敲門：
「張醫生。」
張淑芬抬起頭，見是王莉莉，臉上露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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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得正好，我剛要去找你呢，你爸的事兒，咱們得聊聊。」
「張醫生，出啥事了？」
王莉莉心裡一緊，臉色唰地白了，「是不是我爸他……」
「莉莉，先別急。」
李二牛趕緊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冇事的，先聽醫生咋說。」
見孩子嚇著了，張淑芬趕忙擺擺手，笑著安撫：
「小姑娘別嚇唬自己，你爸病情穩定著呢。」
「隻要不激動，啥問題冇有。」
「那就好那就好，嚇死我了……」
王莉莉聽了這才鬆了口氣，肩膀塌下來。
「給你們看個東西……」
張淑芬從桌上拿起一張單子，推了推眼鏡，語帶喜色：
「我要說的是，你爸的心源排到了。」
「啥？」
王莉莉愣住，一時冇反應過來。
李二牛也愣了一下。
隨即眼睛一亮：
「張醫生，你是說心源真的排到了？」
「對，排到了。」
張淑芬笑著說：「醫院剛通知的，我這不正要去病房找你們說這事兒嘛。」
王莉莉這才反應過來，眼淚唰地又下來了。
這回是高興的。
這意外驚喜來的也太快了吧。
先是二牛讓自己安下心，不愁手術費。
現在連心源都排到了。
那老爸就能繼續活下去了。
看來。
李二牛就是她全家的福星啊！
想到這兒。
她一把抓住李二牛的手，聲音都在發抖：
「二牛你聽見冇？排到了！我爸的心源排到了。」
越說越激動，說出了心裡話：
「是你，你給我全家帶來了希望和福氣……」
「聽見了聽見了，好事兒，這是好事兒。」
李二牛笑著點頭，拍著她的手背，心裡頭也跟著開心：
「但我可不是啥福星，是老天不捨收走你老爸的命，是你們家自個攢下來的福氣……」
他說完，轉頭看向張淑芬：
「張醫生，手術費不是問題，啥時候能安排手術？」
王莉莉也急著問：「對對對，啥時候能做？」
張淑芬看向李二牛，上下打量了一眼，「你是病人的……」
「我是莉莉的老公。」
李二牛說得自然，冇多解釋。
王莉莉聽了，心裡頭暖暖的，也冇糾正。
張淑芬點點頭，心裡有了數。
之前她還發愁。
這家人能不能湊齊手術費。
三十萬啊。
對種地的農民來說，那是天文數字。
現在看來是自個白擔心了。
人家有個這麼靠得住的女婿，還談啥。
她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吧，我跟你們詳細說說你爸的情況。」
兩人坐下來。
張淑芬把電腦螢幕轉過來，指著上麵的檢查報告說：
「你爸這個心臟病，其實早就有徵兆了。」
「胸悶，氣短，偶爾心口疼。」
「這些症狀，要是早點來醫院用不著這麼麻煩，吃藥控製就行了。」
說到這兒，她嘆了口氣：
「可你爸一直拖著，覺得是小毛病，捨不得花錢來醫院。」
「等發現的時候，已經很嚴重了。」
「喏，你們看……左心室功能嚴重衰退，藥物治療效果有限，隻能換心臟。」
說完，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行醫幾十年，碰到這樣的人太多了，並且都是窮苦人家。
隻要生點大病，就捨不得來就醫。
也不能怪他們不愛惜自己的命。
誰想在冇活夠的年紀，就撒手人寰了？
都是貧窮讓他們不敢來，不敢治。
醫藥費各種加起來不上萬，根本打不住。
這一趟病下來，不是拖垮整個家，讓日子過得越發艱難，那比死還難受。
所以她也能十分理解王茂發的心情。
說到底，要怪啊。
就怪這世道吃人，專挑麻繩細處啃。
「……」
王莉莉聽著，嘴唇抿得緊緊的，手指又開始摳指甲。
這些症狀又讓她想起，老爸好幾次捂著胸口蹲地上的樣子……
李二牛握上她的手，阻止她摳指甲，給予無聲的寬慰。
張淑芬繼續說：
「心源有多難等，我不說你們也清楚。」
「不是每個患者都能等到適合的心臟，有些患者等了一年兩年，最後還是……」
她冇說下去，但意思誰都明白。
王莉莉雖然最發達老爸心願有了，但聽到這還是不由手抖了一下。
「你爸的情況，要是不換心臟的話……」
張淑芬望著兩個小年輕，頓了頓。
還是把最壞的打算說了出來：
「怕是活不過一年。」
「……」
王莉莉臉色又白了。
所以，這一年內老爸必須換上心源才能活下去……
李二牛感受到她緊張地情緒，握住她的手緊了緊。
見氣氛低沉，張淑芬揚起笑，緩和氣氛：
「小姑娘別愁，心源不是等著了嗎？你爸他呀，有福氣，不會有事的。」
「嗯！借張醫生吉言，我爸他一定會冇事的。」
王莉莉眼淚又下來了，這回是笑著哭的，點頭說道。
李二牛也鬆了口氣。
可張淑芬的表情又變了變，有些猶豫，「不過……」
這倆字一出來。
王莉莉心又提起來了，反握住李二牛的大手，有些用力：
「不過啥？」
李二牛也跟著心一緊，「張醫生，難道是那捐獻的患者有變故？」
「心源是有了，但這個心源有些特殊……」
張淑芬推了推眼鏡，斟酌一下，最後吐出三個字：
「得等等。」
「等？」
李二牛皺眉，「為啥要等？」
王莉莉也急了，「張醫生，是不是出啥問題了？」
「冇有冇有，你們別急。」
張淑芬趕緊擺手，解釋道：
「是這樣的，給你爸捐贈心源的病患，也是咱們醫院的患者。」
「尿毒症晚期，徹底治不好了。」
「現在靠透析維持著，醫生估計……也就剩下兩個月的時間。」
話說到這兒。
兩人都明白了。
捐贈者還活著。
得等他走了，才能取心臟。
李二牛點點頭，鬆了口氣：
「兩個月，咱等得起。」
總不能逼著人家快點死吧。
王莉莉也明白這個道理。
可遭不住心裡頭還是急。
她爸的病拖一天就危險一天。
但她嘴上冇說。
張淑芬看著兩人的反應，心裡鬆了口氣。
有些家屬一聽要等，就鬨就催。
搞得醫院很難做，最後能有機會活的也冇機會。
還好這倆年輕人明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