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二牛冇說話。
看著她的眼神裡冇有責怪，隻有心疼。
王莉莉這下眼淚又掉下來了，想抽回手，「對不起，我不該瞞著你……」
「我們之間用不著說抱歉。」
李二牛冇鬆開，嘆氣說：
「你爸的病這麼大的事，你咋不早跟我說？」
「我……」
王莉莉咬著嘴唇，眼淚吧嗒吧嗒掉：
「我不想讓你覺得，我是因為錢纔跟你在一起的……」
「你覺得我會這麼想？」
「我不知道……」
王莉莉自卑搖頭，頓了頓，又哽咽說：
「你身邊那些姐妹，哪個不比我強？」
「我就一個村裡出來的姑娘，大學畢業……」
「我不想讓她們覺得，我是圖你啥。」
李二牛聽著，心裡頭酸得厲害。
他又抬手把她臉上的淚擦掉，「你咋不想想，我為啥願意跟你在一起？」
王莉莉愣愣看著他，「……」
李二牛眼神認真，一字一句道：
「你踏實，不爭不搶，對人真心實意。」
「就算她們家世背景比你優秀，可我李二牛跟她們在一起，也不圖這些。」
他語氣真誠：「你不需要跟她們比，你就是你，我心裡有你，你心裡有我，就夠了。」
「二牛……」
王莉莉忍不住又潸然淚下，眼裡對眼前男人的愛意濃得都快溢位眼眶，嘴張了張，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
彷彿這一切都不用說。
他懂她。
她懂她。
足夠了。
李二牛見她又哭了，無奈笑了笑。
「以後有啥事，跟我說，咱倆一起扛。」
他邊笑，邊給她繼續擦眼淚，「聽見冇？」
「嗯！我曉得了。」
王莉莉眼淚流得更凶了，使勁點頭。
有男人依靠的感覺真好。
二牛，有你真好！
「傻丫頭。」
李二牛見淚水擦不乾淨，索性一把將人摟進懷裡，大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背。
忽然想起什麼。
他又問道：
「對了，你爸不是出車禍嗎？咋突然查出心臟病？」
「確實是出了車禍。」
王莉莉推開他，抬起頭，吸了吸鼻子說：「但車禍並不嚴重，右腿隻是輕微骨裂。」
「但我爸他……是當場感覺到心臟疼，暈倒後被送進醫院，我們這才知道，原來他一直心臟有問題。」
聽了這話，李二牛恍然。
「原來是這樣……」
他看著她，微微皺了下眉：
「瞧你爸那性子，怕是早就知道自己心臟不舒服，一直拖著遲遲不來醫院瞧吧？」
王莉莉一怔。
隨即低下頭，語氣裡滿是自責：
「……冇錯，好幾次我瞧見他乾農活，好端端捂著胸口蹲地上，疼得滿頭是汗。」
「我當時問過他，他說乾活累了，蹲著休息兒。」
說著，聲音又哽咽起來：
「我幾次勸他來醫院瞧瞧，可他非說醫院瞧病貴，冇必要花那冤枉錢，還不如去衛生院瞧瞧。」
「最後我實在拗不過他，隻能去衛生院瞧，那裡也冇瞧出啥來。」
「那時，我們以為爸他是真的乾農活累著，也就一直冇在意……」
說到這兒，她早已泣不成聲。
心裡不斷罵自己。
當時為何不堅持帶老爸來醫院。
但是早發現，也不會拖這麼嚴重。
明知老爸是捨不得花錢，為何不多賺些錢，讓老爸享清福，也不至於一把年紀了還要在地裡操勞。
眼下還要為自己的未來花費心思。
都是她這個女兒不孝。
李二牛見她眼睛哭紅腫了，心裡也不是滋味。
再次把人一把摟進懷裡，讓她在自己懷裡哭一會兒。
這個時候隻有哭出來，心裡纔會好受一些。
他大手一下又一下，又輕又柔地撫摸著她的腦袋，嘴裡柔聲寬慰著：
「冇事的，一切有我在……」
「嗚嗚嗚……」
走廊裡人來人往。
王莉莉臉埋在李二牛胸膛上，小聲抽泣著。
這些天壓在心裡的所有情緒，全都哭了出來。
自責，怪自己冇早點逼老爸來醫院。
自卑，覺得自己配不上身邊這個男人。
更有欣慰。
慶幸自己身邊，有個心裡有她的男人。
李二牛冇說話，隻是一下又一下輕輕拍著她的背。
手掌寬厚，力道輕柔，像哄孩子似的。
走廊上不少護士病患投來目光。
有好奇的，有理解的，也有嫌礙事的。
但兩人誰也冇在意。
王莉莉哭了有五六分鐘，哭聲越來越小。
最後隻剩偶爾抽噎一下。
她從李二牛懷裡抬起頭，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
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鼻頭也紅紅的。
但她努力擠出一抹笑：
「我好多了，之前不敢哭，是怕爸媽擔心。」
「現在我有你了，啥也不怕了。」
李二牛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頭又酸又軟。
他抬手揉了揉她腦袋，另一隻手順勢牽起她的手：
「想通了就好，以後有啥情緒就哭出來，別憋著，憋壞了身子不值當。」
「走吧，咱們去找主治醫生，問問你爸的情況。」
「好。」
王莉莉吸了吸鼻子，跟上他腳步。
兩人手牽手往醫生辦公室走。
走了幾步。
李二牛忽然側頭，微微皺眉問：
「對了，撞你爸的那個肇事者呢？」
「也是個苦命人。」
王莉莉想到這事，忍不住嘆了口氣：
「年過六十了，一早拉著一車蔬菜去鎮上賣，趕時間才心急撞到了我爸。」
「看我爸右腿傷勢不重，就讓他賠了一千塊，讓人走了。」
李二牛聽了，心裡那根弦鬆了下來。
剛聽說是車禍。
他還懷疑是不是喬家那邊又使壞。
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不過從這事兒也能看出來。
王茂發一家子，不是貪財的人。
腿被撞了對方也不是故意的，家裡條件也不好，差不多就得了。
冇訛人，冇鬨事。
這種人家，心裡頭裝著的就是本分。
能有啥壞心思？
不過是盼著自個兒子女過好日子唄。
李二牛心裡對這個老丈人，有了好印象。
隻是……
自己不能娶莉莉這事兒，得找個時間跟老丈人好好聊聊。
現在不是時候。
先把病治好了再說。
兩人拐了個彎，來到醫生辦公室門口。
門開著。
裡頭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女醫生，戴著眼鏡，正在電腦前敲著什麼。
白大褂胸口別著工牌。
心臟內科，張淑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