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徒手捏碎電網,黑暗中的機括聲
“把金子毀了。”
這三個字還掛在大衛的耳朵裡。
他沒回頭看理查德的臉。不需要看。一個被逼到絕路上的瘋子接下來要幹什麼,根本不用猜。
大衛低下頭,盯著主控台上那個紅色金屬開關。
開關表麵反著白熾燈的光。很正常。
但旁邊那三具腦袋被自己擰成麻花的工程師屍體一點都不正常。
大衛把右手搭上去。
寒。
不是金屬本身的冷。是一種從指尖往骨頭縫裡鑽的寒。青灰色的異變麵板上,細密的黑色紋路突然劇烈蠕動了一下。
鬼手在示警。
大衛沒有縮手。他五指收緊,攥住開關上方的安全鎖扣,用力往上撥。
鎖扣紋絲不動。
金屬卡扣被極大的外力從內部焊死了,鎖扣的縫隙裡滲出了一層極薄的暗紅液膜。那層液膜在白熾燈下泛著不正常的光澤,正順著鎖扣的紋理緩慢地向外擴散。
大衛的手停了半秒。
他低頭看向自己腳下。
主控台正麵板的底部螺栓周圍,每一個金屬接縫處,都有同樣的暗紅液膜在往外冒。它們的擴散速度極慢,幾乎看不出在動,但已經把整個主控台底座包裹了一層。
鬼腦袋。
史蒂文的腦袋在D-7層被他擰了下來,那坨黑球暫時被鬼手的壓製力打懵。但鬼腦袋是B級。它不需要一個完整的軀體,它需要的是網路。
廣播是它的嘴。
電網是它的神經。
整個夏延山從D-1到D-12的供電係統,每一根銅線、每一個配電櫃、每一個變壓器和接觸器,全都成了它的觸手。大衛現在要切斷的不隻是一個物理開關,而是一張被靈異力量附著的、覆蓋整個基地的寄生網。
“想斷我的嘴?”
廣播裡的女聲突然變了。不再是航站樓通知登機的那種調調。音色沒變,語速沒變,但每一個字的咬合方式變得極其僵硬,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往外蹦,中間夾著牙齒磕碰的細碎聲響。
大衛的左耳朵裡塞著一小塊碎金片,能擋住一部分精神共振。右耳沒有防護。
他聽到了那句話。
他還聽到了另一個聲音。從主控台底板的深處傳上來,經過金屬框架的放大,變成了一種極低頻的嗡鳴。
頻率在上升。
大衛的右手猛地縮了回來。
就在他指尖離開的瞬間,紅色開關的金屬表麵炸開了一層暗紅色的細密水珠。水珠接觸空氣後瞬間凝固,變成了和先前死囚手背上一模一樣的紫黑色結晶體。
屍斑。
不是長在活人麵板上的那種。是直接附著在無機物金屬上的靈異腐蝕。
整個主控台在兩秒之內變成了一個紫黑色的東西。金屬外殼的稜角在腐蝕中開始融化變形,電子儀錶盤上的數字全部歸零,螢幕裡湧出暗紅色的液體。
頭頂的白熾燈管閃了一下。
大衛抬頭。
燈管內部有東西在動。細長的玻璃管裡,鎢絲劇烈抖動,發出的光從白色變成了暗紅色。整個D-12層控製室的六根燈管同時變成了這種顏色。
暗紅的光打在三具工程師屍體的擰麻花腦袋上,打在地麵一攤攤乾涸的血漬上,打在大衛灰色的右手上。
電網通電。
它在利用電網的物理載體進行靈異傳導。整個基地的供電係統被B級鬼腦袋徵用了,不隻是廣播,而是所有帶電的東西。
大衛回頭掃了一眼控製室大門。來的路上七具死囚鬼奴全被他清乾淨了,門外的樓梯間暫時安靜。
他重新低頭看主控台。
不行了。物理開關已經被腐蝕成廢鐵。要斷電,隻剩一個辦法。
大衛轉身。
控製室左側牆上嵌著一排灰色的金屬配電櫃,從左到右編號P-01到P-08。那是核反應堆與基地主幹線之間的物理斷路器組,每一個櫃子裡裝著一把手動閘刀式隔離開關。
大衛走到P-01麵前。
櫃門上方的指示燈亮著紅色。執行中。
他伸手去拉櫃門。
手指剛碰到金屬門把手,一股電流從接觸點直接穿臂而過,青灰色的鬼手區域幾乎無感知,但電流繞過鬼手的覆蓋範圍,從肘關節之上的正常麵板處竄入。大衛的上臂肌肉猛地痙攣了一下,整條手臂彈開。
不是普通的感應電。
P-01櫃門的金屬表麵開始滲血。暗紅液膜從門縫、從合頁、從每一顆鉚釘的縫隙裡往外擠,還沒等大衛做出反應,八個配電櫃同時開始滲血。
暗紅色的液體順著櫃麵流到地上,匯成細流,朝大衛的腳底蔓延。
大衛後退一步。
廣播裡的聲音第三次變調。這一次,不再是女聲。
是金屬磨擦的尖嘯。
所有燈管的紅光在同一瞬間熄滅又亮起,頻率極快,目視可辨的頻閃。大衛的右眼在頻閃中捕捉到了一個畫麵。
P-04配電櫃的門縫裡,有一隻手指在往外伸。
指節極長,指甲是黑的,關節向後彎折。手指從門縫裡伸出來,搭在櫃門的邊緣,像在往外推。
大衛沒有再等。
他左手從腰間的戰術口袋裡掏出了那把滿是灰白腦漿的純金餐叉,咬在嘴裡。右手的鬼手張開五指,直直朝P-01的櫃門拍了上去。
掌心貼上金屬的瞬間,鬼手的“絕對壓製”規律啟用。
C級壓製撞上了B級附著。
大衛看到了自己右手麵板下麵的血管。從手腕到小臂,再到肘窩以上,每一根血管在鬼手區域的麵板下麵綳得像鋼絲,顏色從正常的藍紫色急速變成了死黑。
疼。
不是肉體的疼。是靈異規則衝突在血管壁內側進行微觀層麵的碾壓與對抗,C級的鬼手試圖凍結附著在金屬上的B級靈異印記,B級的靈異印記則沿著物理接觸麵反向侵蝕鬼手的覆蓋邊界。
大衛右臂肘窩上方三厘米處,一根血管爆了。
皮下出血在一秒內形成了一塊雞蛋大的淤青。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他右臂外側從肘到肩的區域,五秒內爆了至少十一根血管。
大衛沒鬆手。
他五指摳進金屬櫃門的縫隙,鬼手的青灰色寒氣從指縫向外擴散。櫃門上的暗紅液膜在寒氣的接觸麵上凝固、碎裂、剝落。但液膜的再生速度比清除速度快,每剝落一層就有新的一層從金屬內部滲出。
他不是在對抗一個點。是對抗一張網。
大衛收掌成拳,攥住櫃門把手,用力往外撕。
金屬在鬼手的低溫中變脆,櫃門在受力點發出一聲尖銳的斷裂聲。
門開了。
裡麵是一把老式的閘刀隔離開關,半米長的銅質刀片插在兩塊弧形觸頭之間。閘刀表麵乾淨,沒有暗紅液膜。鬼腦袋的靈異傳導走的是電網的通電迴路,閘刀內部依然是純粹的物理結構。
隻要把這把閘刀拉下來,P-01主幹線就斷了。
八條主幹線全斷,核反應堆的電力輸出就被物理切斷。沒有電,廣播的訊號放大器沒有功率源,鬼腦袋的精神共振網就會失去載體。
大衛的右手伸向閘刀把手。
手指剛觸到銅質握柄。
一萬伏。
不是感應電。是閘刀兩端觸頭之間當前正在通過的、來自核反應堆一次迴路經過降壓後的工頻交流電。大衛的手在合閘狀態下直接接觸到了帶電的裸導體。
電流從銅握柄進入掌心,經過鬼手的灰色麵板。
鬼手的靈異屬性不導電,但也不絕緣。電流被靈異場稀釋了大約百分之七十的能量密度,剩餘的百分之三十從鬼手覆蓋區域的邊緣泄漏,竄入正常組織。
大衛的牙關緊咬。純金餐叉的金屬叉柄被他磨出了一道白印。
他沒鬆手。
五指從閘刀柄上移到刀片本身,四指扣住刀片上沿,掌心抵住刀片側麵,往下拉。
閘刀咬合極緊。彈簧鎖止機構在設計時考慮的是防止誤拉,正常操作需要先解鎖再操作。大衛不知道怎麼解鎖,也不需要知道。
鬼手收攏。
銅質刀片在青灰色手掌中發出一連串金屬疲勞的碎裂聲。大衛不是在拉閘刀,是在捏碎閘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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