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隻有死人不用加班
“告訴我,離開的方法!”
陳歌一把抓起胸口發燙的人皮紙。
這鬼地方不能待了。
必須要離開。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裡會變得越來越恐怖,直到變成真正的無間地獄。
人皮紙在他手中微微震顫,那觸感濕滑陰冷,就像是摸著一塊剛剛剝下來的生肉。
一行猩紅的血字,慢吞吞地從紙麵上滲了出來。
【我叫陳歌,當你看到這段話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少廢話!”
陳歌低吼道:“如果你是未來的我?就一定知道出口!快說!”
對於這種開場白,他已經看膩了。
生死關頭,誰有空聽遺言?
人皮紙沉默了兩秒。
原本的血字緩緩淡去,緊接著,新的字跡浮現出來。
這一次,字型扭曲得格外厲害,每一筆都像是痛苦掙紮的蛆蟲。
【離開?】
【你覺得你在哪?】
陳歌愣了一下。
下一行字讓他渾身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
【這裡已經不是園區。這裡是鬼的肚子。】
【你,隻是它還沒消化掉的食物。】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從一隻厲鬼的肚子裡走出去……除非,把它剖開。】
“鬼肚子.........”
陳歌抬起頭,看向四周那濃得化不開的灰霧。
難怪。
難怪這裡的空間是錯亂的,難怪無論怎麼跑都會回到原點。
原來從一開始,這棟大樓,這片園區,就已經被那個恐怖的存在吃進去了。
“我不信。”
陳歌咬著牙,眼中閃過一抹凶光:“如果你是未來的我,既然你死了,說明你失敗了。但我還沒死!既然你以這種方式出現就一定有變數!”
“給我生路,否則我死了你也得爛在這裡!”
他在賭。
賭這張詭異的人皮紙也有求生欲。
果然。
人皮紙上那猩紅的血跡開始瘋狂擴散。
幾秒鐘後,一幅簡陋卻猙獰的地圖浮現出來。
那是紅河園區的俯瞰圖。
但此刻,這張圖被一個巨大、模糊的人形輪廓覆蓋著。
之前的B棟大樓是“胃”,現在的廣場是“腸道”,而那個最核心的行政大樓地下金庫位置,被畫了一個觸目驚心的紅圈。
旁邊標註著兩個小字:【心臟】。
一條歪歪扭扭的紅色箭頭,從陳歌現在的腳下延伸出去,穿過迷霧,指向前方不遠處的一棟獨立建築——IT機房大樓。
那是必經之路。
也是唯一的“生路”。
“又是那個地方!”
“那裡到底有什麼?”
陳歌死死盯著那個箭頭,將地圖印在腦子裡。
沒有退路了。
要麼在這裡等死,變成那堆爛肉的一部分;要麼往裡沖,去那個所謂的“心臟”位置,搏那一線生機。
“謝了。”
陳歌收起人皮紙,撐著膝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左眼的劇痛還在持續,那隻灰白色的鬼眼並不安分,時刻想要奪取這具身體的控製權。
他從王扒皮的屍體上跨了過去,沒有再看一眼,拖著那條受傷的腿,一瘸一拐地沒入灰霧之中。
……
同一時間。
人皮古卷內部空間。
“這小子的心理素質不錯,哪怕知道了“真相”也沒崩潰。”
“不過……”
蘇銘的目光穿透了人皮紙,落在了前方那棟IT機房大樓裡。
在他的感知中,那棟大樓裡正散發著一種讓他很不舒服的氣息。
那是……安逸。
太安逸了。
在這個充滿了絕望和恐懼的鬼蜮裡,居然還有一群人躲在空調房裡,吃著零食,聊著天,以為自己找到了絕對安全的避難所?
這不合理。
這也是對他這位“牧場主”的不尊重。
“既然是職場,那就該有職場的樣子。”
蘇銘手指輕點虛空,麵前彈出了那個隻有他能看見的【怪談編輯器】。
後台的絕望值正在飛速跳動,剛才陳歌那一波死裡逃生,加上週圍那些慘死的倒黴蛋,給他貢獻了不少口糧。
【當前絕望值:1280點】
“夠用了。”
蘇銘眯起眼睛,手指在編輯器上飛快輸入。
關鍵詞提取:【996】、【內卷】、【狼性文化】。
怪談生成中……
【名稱:鍵盤鬼】
【等級:C級(限製級)】
【消耗:100點濁氣值】
【設定:隻有死人纔不需要工作。在它的BGM裡,停下手中工作的人,將被視為“曠工”。】
【規則:強製修正(物理)。】
【限時:一天】
【當前濁氣值:0】
“去吧。”
蘇銘:“給這些偷懶的員工,上上強度,正好指引陳歌過去收割。”
................
灰霧在翻滾。
陳歌扶著牆,每走一步,左腿就在地上拖行一段距離。
褲管已經磨破了,膝蓋上的血肉和布料粘在一起。
疼。
這種疼讓他時刻保持清醒。
剛纔出來的時候不小心遇到了幾個鬼奴,
對,這裡都是鬼奴。
都是被敲門鬼殺死之後被轉化的鬼奴。
幸好,
前麵就是IT大樓。
那是一棟四層的獨立建築,外牆貼著白色的瓷磚,但在灰霧的籠罩下,那些瓷磚泛著一種慘白的光澤。
“路不對。”
陳歌停下腳步。
他看著人皮紙。
上麵的箭頭指向大樓的正門。
但正門那裡,站著一個影子。
那東西穿著一身不合體的保安製服,帽子壓得很低,手裡提著一根黑色的橡膠警棍。
它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陳歌左右看了一圈。
路邊的綠化帶裡有一個紅色的消防櫃。
玻璃門上蒙著一層厚厚的灰。
陳歌走過去,用那隻完好的右手手肘,對著玻璃角猛地一砸。
嘩啦。
玻璃碎了一地。
陳歌伸手進去,握住了那把紅色的消防斧。
沉甸甸的。
鐵柄冰涼,斧刃上帶著銹跡。
“這個好使。”
陳歌把斧頭提在手裡,試著揮舞了兩下。
重量合適。
他深吸一口氣,拖著那條傷腿,直直地走向大樓正門。
距離那個保安還有十米。
保安動了。
它慢慢抬起頭,那張臉是扁平的,像是被人用重物狠狠拍過,五官擠在一起,分不清鼻子和嘴巴。
又是鬼奴。
“工牌。”
保安發出了聲音。
聲音很悶,是從胸腔裡傳出來的。
“出示工牌。”
陳歌沒有停。
他繼續往前走,斧頭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沒有工牌。”
陳歌說。
“外來人員,登記。”
保安舉起了手裡的橡膠警棍,另一隻手伸向陳歌:“身份證,登記。”
陳歌走到了它麵前三米。
“我沒帶。”
陳歌說。
“違規。”
保安的那張扁平臉突然裂開一道口子,黑色的液體流了出來。
“擅闖園區,死!”
呼!
橡膠警棍帶著風聲砸下來。
這一下勢大力沉,如果是普通人,腦袋會被直接開瓢。
陳歌沒躲。
或者說,他現在的腿腳根本躲不開。
他隻是猛地睜大了左眼。
血水從眼眶裡湧出來。
在他的視野裡,保安的動作變慢了。
警棍下落的軌跡清晰可見。
甚至連保安腋下那處製服破損的縫隙都看得一清二楚。
陳歌身體向右側微微一偏。
警棍擦著他的左肩砸在空處。
同一時間。
陳歌右手的斧頭掄圓了,自下而上,劃出一道紅色的半圓。
噗嗤。
斧刃砍進了保安的脖子。
半個脖子被切開。
黑色的血噴了陳歌一臉。
保安的身體晃了晃,那個扁平的腦袋歪向一邊,隻連著一層皮。
但它沒倒。
那隻握著警棍的手再次抬起,反關節地向後扭動,想要繼續攻擊。
“真是個好員工。”
陳歌罵了一句。
他抬起那條傷腿,狠狠踹在保安的肚子上。
嘭。
保安倒飛出去,撞在後麵的玻璃門上。
玻璃碎裂。
陳歌跟上去,雙手握住斧柄,對著那個還在掙紮的腦袋,狠狠劈下。
哢嚓。
世界安靜了。
那具無頭屍體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一縷黑煙從屍體上飄出來,鑽進了陳歌的左眼。
眼眶裡的刺痛減輕了一些。
陳歌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跨過屍體,走進了大廳。
大廳裡很空。
前台沒人。
隻有一排排黑色的閘機擋在前麵。
陳歌沒心情找卡刷。
他走到閘機前,舉起斧頭。
當!當!當!
連砍三下。
不鏽鋼的閘機擋板被砍爛,露出了裡麵的線路。
陳歌側著身子鑽了過去。
樓梯在左邊。
他剛踩上第一級台階。
上麵就傳來了聲音。
滋啦……滋啦……
像是拖把在地上摩擦。
陳歌抬頭。
二樓的樓梯口,站著一個穿著藍色保潔服的女人。
她背對著陳歌,低著頭,手裡拿著一把長柄拖把,正在用力地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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