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血染大本營，最安全的墳墓
“12號門，回話。”
大衛的左手按在通訊器上，聲音壓得極低。
沒有回應。
頻道裡隻有沙沙的電流雜音，連續三次呼叫，三次死寂。
通訊器是純金外殼的定製款，理查德批給他的最後一件裝備。靈異無法乾擾它的物理電路。
那就隻剩一種可能。
接收端已經不存在了。
大衛蹲下來，盯著門框底部排水槽裡那條蜿蜒的黑色液體，濃稠，緩慢蠕動，散發出一股甜膩到反胃的腥氣。他在緬北的鬼公交上聞到過同樣的味道。
不是灰霧。
灰霧是冷的，乾的。
這東西是活的。
大衛用左手從腰間抽出最後一根金簪，艾麗絲臨行前塞給他的備用品，簪尖朝下，輕輕碰觸那灘黑液。
接觸的瞬間，黑液猛地收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門縫內側退去，金屬表麵留下一道淺淺的燒灼痕。
黃金排斥反應。
但這東西已經在門內了。
大衛站起來。
他的右臂垂在身側，青灰色的麵板在走廊的應急燈下泛著不正常的光澤。五根變黑的指甲比出發前又長了將近兩毫米，指節間的縫隙不斷滲出暗紫色的細微液體，蒸發後化作一縷灰白煙氣。
心跳五十八。
很穩。
大衛把金簪叼在嘴裡，騰出左手，按住了防爆門的緊急手動釋放閥。
閥門紋絲不動。
六十厘米厚的合金鋼板，設計承受力九百噸，內部採用三重液壓鎖止結構。按照手冊，需要四名成年男性同時操作T型扳手，耗時四十五秒才能完成一次緊急開啟。
大衛鬆開左手。
抬起右臂。
青灰色的手掌按在了鋼板表麵。
沒有聲音。
沒有任何可以被錄音裝置捕捉到的物理震動。
但鋼板從接觸點開始，以放射狀向外炸裂了一百七十三條裂縫。液壓管路在裂縫中斷裂，高壓油液噴湧而出，被右臂散發的寒氣凍成黃褐色的冰柱。三重鎖止結構在半秒內全部失效。
大衛的右手五指張開，然後握拳。
六十厘米厚、九百噸承受力的BL-12防爆門，被整塊拽離門框，向內飛出去七米，砸在走廊地麵上彈了兩下，碾碎了地磚，最終倒扣在血泊中。
走廊裡的空氣湧出來。
大衛沒有動。
他站在門框外，嘴裡叼著金簪，平靜地掃視麵前的一切。
應急燈在閃。
紅色的，一明一滅，節奏大約零點七秒一次。每一次亮起，照出一段大約十五米長的走廊。
地麵全是血。
不，不止是血。
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每隔三米掛著一具屍體。
屍體的姿態高度統一：雙腳離地十五厘米，脊背貼牆，雙臂自然下垂，腦袋向左歪折九十度，臉貼著肩膀。
每一具屍體的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大衛數了一下，左邊七具，右邊六具，一共十三具。全部穿著聯邦地下掩體特種警衛的黑色戰術服，胸口的鷹徽被乾涸的血汙覆蓋了大半。
他們的脖子不是被外力擰斷的。
大衛走到最近一具屍體旁邊，用金簪挑開死者的衣領。頸部麵板完好，沒有任何淤青和外傷，但頸椎從第三節開始呈現出一種內爆式的碎裂，骨頭是從裡麵炸開的。
精神控製。
讓他們自己動手。
大衛收回金簪，繼續往前走。
腳步聲踩在血水裡，發出粘稠的剝離聲。走廊的溫度很低，撥出的氣變成白霧，但與灰霧不同，這種冷是有源頭的，從掩體深處，一陣一陣地往外推。
拐過第一個彎道。
更多的屍體。
這一段走廊比前麵寬，是D-8層的主通道。屍體不再掛在牆上，而是倒在地麵，二十多具，橫七豎八。死狀各異，但共同點隻有一個：脖子全部折斷。
有幾具屍體的手裡還握著武器，步槍保險已經開啟，彈匣滿載，但沒有一發子彈被射出。
他們甚至沒來得及扣扳機。
大衛跨過一具擋路的屍體，在彎道盡頭的防火門前停下。
門是開著的。
門框上方的監控攝像頭被人擰成了一個金屬麻花，鏡頭朝下，黑屏。
大衛側身貼著門框，用青灰色的右手推開防火門，露出後方的空間，也就是九層的監控室。
裡麵有人。
兩個活人。
理查德蜷在主控台下麵，斷了的右手腕上纏著滲血的繃帶，左手握著一把銀色的M9手槍，槍口對著門的方向。
他的臉灰白，嘴唇發紫，因缺氧或恐懼而不停地小幅度抖動。
艾麗絲蹲在他旁邊，她的醫療揹包敞開著，裡麵的注射器和藥瓶散落一地。她的右手攥著一根成人拇指粗細的毒針，針尖朝外。
理查德先看到了大衛。
槍口劇烈晃動了兩下，隨即定住。
“大衛……”
他聲音沙啞得厲害。他的視線落在大衛的右臂上，瞳孔急劇放大，槍口本能地偏移了十五度。
“你的手，”
“把槍放下。”大衛走進監控室，掃了一眼四周。
六麵牆的監控螢幕，三十二塊，其中二十七塊顯示雪花，四塊黑屏，隻有一塊還在工作。
那塊螢幕顯示的是D-7層的走廊畫麵。
畫麵裡，一個穿著筆挺將領製服的身影正沿著走廊緩步行走。灰白平頭，左眼戴著黑色眼罩，走路姿勢死板得很。
史蒂文·克拉克。
他嘴角斜歪著，表情僵硬。
走廊裡還有其他人。
活的。
三名技術員和兩名警衛縮在走廊盡頭的裝置房裡，透過防彈玻璃窗看著史蒂文一步步走來。其中一名警衛舉起了槍。
史蒂文沒有加速，沒有閃避，甚至沒有改變步頻。
監控畫麵裡沒有聲音，但大衛看到那名警衛開火了。
槍口焰閃了三下，三發子彈全部命中史蒂文的胸口。
史蒂文的身體晃了晃。
然後繼續走。
胸口的彈孔沒有流血，三個破洞的邊緣滲出細密的暗紅絲線，絲線在兩秒內將洞口縫合，彈頭被擠了出來，叮叮噹噹落在地上。
裝置房裡，五個人的反應截然不同。
一名技術員站起來跑向後門。
他的脖子在他跑出第三步時折斷了，沒有外力接觸，腦袋直接從正麵翻轉到了後背，身體保持著奔跑的慣性又向前滑了兩步，才撲倒在地。
其餘四人再也沒有任何動作。
“這種情況多久了？”大衛問。
“四……四個多小時。”理查德的聲音在抖。“他從七層殺下來的，一層一層清人，還把灰霧放進來了，我們焊死了通風口，但上麵已經保不住了。”
“多少人？”
理查德張了張嘴，沒有出聲。
艾麗絲替他回答了。“兩百多人現在就剩不到四十個活口，還有十幾個看著像中邪了。”
異常行為。
大衛心裡有數。
“他不是史蒂文。”大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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