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黃金長釘，狂徒的最後籌碼
\"把那張紙燒了。\"
理查德堵在B區隔離室外的走廊上。
他的右手腕被繃帶纏成了一坨白色的腫包，左手死死攥著一把製式手槍，槍口朝下。
大衛沒有停步。
他從隔離室出來時，左掌的血沿著指縫往下滴。
紗布已經廢了，整塊布料從掌心一直浸透到手背，被血泡成了暗紅色。
他的右手提著那把從緬北帶回來的狗腿刀。
刀尖拖在純金地板上，劃出一條細長的白痕。
\"大衛！\"
理查德的聲音在走廊裡撞來撞去。他身後站著四名荷槍實彈的憲兵。槍口全部對準了大衛的後背。
\"它騙過我！\"理查德的聲音嘶啞了，\"你忘了嗎？上一次它給了我一條情報，說灰霧的弱點在聲波頻率，我派了整整一個連進去！三十七個人！一個都沒回來！\"
大衛的腳步沒有變化。
\"三十七個人，大衛！它給的每一條資訊都像是真的，每一條邏輯都自洽，每一條都他媽是陷阱！\"
大衛走到走廊盡頭的T字路口，右轉。
金庫在D-7層西翼。三道生物識別門。最後一道需要代理防長本人的虹膜。
大衛轉彎時，看到了走廊牆麵上的標識牌。
D-7-WEST / GOLD RESERVE / AUTHORIZED PERSONNEL ONLY
他加快了腳步。
身後的理查德追了上來。斷腕讓他跑得踉蹌，每跑一步都在咬後槽牙。
\"你他媽給我站住！那張紙上寫了什麼？它又給了你什麼狗屁方案？上次的聲波方案也是這麼來的，邏輯完美，證據鏈完整，結果呢？三十七具屍體連骨頭渣都沒剩下！\"
大衛拐進西翼通道。
金庫的第一道門出現在走廊盡頭。
他停了下來。
不是因為理查德的槍。
是因為他聽到了理查德的喘息聲裡夾著一種他很少聽到的東西。
不是憤怒。
是恐懼。
大衛轉過身。
理查德站在七米外。斷腕的繃帶上滲出了新的血跡。他的槍口在抖，但不是對準大衛，而是垂在身側，像一個溺水的人抓著一根已經斷了的繩子。
\"你知道那張紙是什麼東西。\"理查德的聲音壓得很低，\"它不是情報來源。它是那個怪物的一部分。它給你的每一條資訊，都是為了讓你走進去。走進灰霧裡。然後死在裡麵。\"
大衛看著他。
\"你說完了？\"
\"我沒說完！\"理查德往前邁了一步，\"上一次它說聲波能破壞灰霧的分子結構，我信了。我親手簽了行動令。三十七個人的名字我到現在還能一個一個背出來。\"
\"理查德。\"
大衛語氣平靜，走廊裡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聲波方案，它給你的引數是多少？\"
理查德愣了一下。\"……四百二十赫茲，持續脈衝——\"
\"你用了多少？\"
\"就是四百二十——\"
\"不對。\"大衛說，\"你用了四百二十赫茲的工業聲波發生器。
但它寫的是四百二十赫茲的骨傳導共振。你的技術員把傳導介質搞錯了。
聲波沒有通過金屬基底傳遞，直接在空氣中衰減了百分之九十三。\"
理查德的嘴張開了。
\"我看過那次行動的完整日誌。\"大衛繼續說，\"人皮紙給的方案裡，明確寫了以純金為傳導介質。你的技術主管把這一行當成了材料備註，跳過了。\"
走廊裡安靜了三秒。
理查德的臉上有什麼東西碎了。
\"……你什麼時候看的日誌？\"
\"你把我關進隔離室的第二天。科爾幫我調的檔。\"
\"那你為什麼不——\"
\"因為說了也沒用。三十七個人已經死了。你需要的不是真相，是一個可以怪罪的物件。人皮紙剛好夠格。\"
理查德的槍徹底垂了下去。
他的嘴唇在抖。
大衛往前走了一步。
\"現在聽我說。\"
他的聲音平穩得不像一個左手還在滴血的人。
\"一千四百萬人被標記了。華盛頓淪陷了一半。灰霧的推進速度是每小時一點七公裡，四十八小時後夏延山也會被吞掉。你手裡沒有方案。五角大樓沒有方案。總統已經失聯了七十二小時。\"
\"而我手裡有一個。\"
他從胸口的內襯裡抽出那張人皮紙。薄薄的一片，邊緣泛著不正常的灰白色。
\"它可能是陷阱。我承認。但它給的資訊有一條被我驗證過了——灰霧無法穿透純金。莫裡斯的實驗室裡，那塊純金樣本在灰霧環境中放了四十八小時，沒有任何腐蝕。零。\"
理查德盯著那張紙。
\"一條被驗證的資訊不代表——\"
\"不代表其他資訊也是真的。我知道。\"大衛把紙收回去，\"但你告訴我，除了這個，你還有什麼？\"
理查德沒有說話。
\"核彈試過了。灰霧在爆心三十秒後重新聚合。化學製劑試過了。生物武器試過了。電磁脈衝試過了。你甚至把三個死囚綁上炸藥送進去當人體炸彈——\"
\"夠了。\"
\"不夠。\"大衛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硬度，\"因為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除了這張紙上的方案，你還有什麼？\"
走廊裡的四個憲兵一動不動。
理查德閉上了眼睛。
他站在那裡，像一根被抽掉了鋼筋的混凝土柱子。
十秒。
二十秒。
他睜開眼。眼眶是紅的。
\"它說了什麼？\"
大衛看著他。確認他不是在反問。
然後他說了。
\"它有實體。重複一遍。它有實體。\"
\"用純金長釘貫穿它的雙臂關節。釘住它。讓它無法抬手。讓它無法完成敲門這個動作。\"
\"規律如果無法觸發，它就會陷入邏輯死鎖。\"
理查德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釘子？\"
\"純金的。\"
理查德發出了一聲極其短促的、介於笑和呻吟之間的聲音。
\"你要拿金釘子……去釘一隻鬼的胳膊。\"
\"對。\"
理查德低下頭。他的斷腕在發抖。整個人在發抖。
然後他抬起頭，走向第一道門的刷卡器。
\"金庫密碼我來開。\"他的聲音極其嘶啞乾澀，\"但我要你記住一件事。\"
他刷了卡。綠燈亮了。
\"如果你死在裡麵——\"
\"我不會。\"
\"如果你死在裡麵，\"理查德沒有理他，\"我會親手把那張人皮紙燒成灰。然後帶著剩下的人往加拿大撤。\"
大衛沒有回答。
他走過第一道門。
第二道門。掌紋驗證。他把滿是血汙的左掌按了上去。
係統提示驗證失敗。血汙乾擾了紋路識別。
大衛用狗腿刀背麵把掌心的血刮掉一層，重新按上。
驗證通過。
第三道。虹膜識別。
大衛轉過頭。
理查德就站在三米外。他臉上那種溺水者的表情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沉、更重的東西，像是一個賭徒把最後一枚籌碼推上了桌麵，然後鬆開了手。
\"開啟它。\"大衛說。
理查德咬著牙走到虹膜掃描器前。紅色的光束掃過他布滿血絲的左眼。
鎖扣彈開。
金庫的門是三十厘米厚的合金鋼。門後的空間不大，大概四十平米。原本整齊碼放的金磚已經被搬走了大半——都被理查德拿去鑄了那些可笑的純金餐叉和燭台。
剩下的金磚堆在角落，用防水布蓋著。
大衛掀開防水布，迅速清點。
二十七塊標準金磚。每塊12.5公斤。純度99.99%。
夠了。
他轉向跟進來的理查德。
\"我需要你基地裡最好的鑄造師。十五分鐘之內到這裡。\"
\"鑄，鑄什麼？\"
\"兩根長釘。\"大衛用刀尖在金磚表麵劃了一個粗略的圖形，\"二十厘米。帶倒刺。釘帽直徑不低於五厘米。\"
理查德盯著那個圖形。這一次他沒有再問\"去釘什麼\"。
他已然明瞭。
鑄造間在D-6層。一個原本用於維修精密武器零件的微型車間。
基地的首席軍械師莫裡斯被兩個憲兵拖出睡袋，看到金磚時罵了一聲Jesus Chr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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