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拔掉網線，也擋不住敲門聲
夏延山地下指揮中心。
空氣黏稠得讓人窒息。
沒有一個人說話。
隻有中央巨型螢幕散發著冷白色的光。
螢幕上的畫麵已經定格。
那是CNN直播中斷前的最後一秒。
賓夕法尼亞大道上，整整三十萬人，以一種極端違揹人體工學的方式扭曲著。
成片成片的人影癱軟在地。
腦袋齊刷刷地折斷。
向後翻轉一百八十度。
三十萬張慘白的臉上，凝固著一模一樣、咧到耳根的微笑。
螢幕右下角，有一行刺眼的紅色數字。
【全球累計觀看人數：14,235,112】
數字還在跳動。
每跳動一次，都像鈍刀般狠狠割在眾人的神經上。
理查德站在主控台前。
雙手死死撐著桌麵。
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他雙眼布滿血絲。
死死盯著那行超過一千四百萬的數字。
理查德猛地拔出腰間的配槍。
砰的一聲。
沉重的槍管重重砸在金屬控製檯上。
“切斷！”
“立刻切斷全球海底光纜！”
“炸毀所有近地通訊衛星！”
“切斷北美和歐洲的主電網！”
理查德雙目赤紅，麵部徹底扭曲，歇斯底裡地咆哮。
“不準再播了！”
“絕對不能讓那些人聽到敲門聲！”
主控台前的技術主管渾身一哆嗦。
雙手懸在鍵盤上方。
十根手指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會議室裡，十一位肩扛將星的軍方高層臉色慘白。
交頭接耳，麵麵相覷。
沒有人敢站出來阻止。
誰都清楚，一旦按下那個回車鍵，意味著什麼。
物理斷網。
切斷電網。
現代文明的通訊和能源體係將在這一秒倒退回上個世紀。
無數躺在ICU裡的病人會死。
無數高空航班會失控。
社會將瞬間陷入癱瘓和無秩序的暴亂。
理查德瘋了。
他想用毀滅現代文明的方式，去掩蓋他親手放出來的靈異災難。
技術主管閉上眼睛。
咬緊牙關，手指緩緩向下壓去。
一隻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的手，憑空伸了過來。
一把攥住了理查德握槍的手腕。
大衛麵無表情。
手腕猛地發力。
向下一折。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死寂的指揮中心內極其刺耳。
理查德的腕關節瞬間變形。
手槍脫手而出，砸在金屬地板上滑出老遠。
大衛沒有停頓。
抬腿。
一腳重重踹在理查德的腹部。
理查德慘叫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後方的戰術板上，捂著斷裂的手腕蜷縮在地。
大衛轉過身。
冷冷地掃過技術主管，以及後方的十一位將軍。
右手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
“誰敢碰鍵盤，我先崩了他。”
技術主管觸電般縮回雙手，連連後退。
十一位將軍噤若寒蟬。
大衛邁開步子，走到理查德麵前。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國防部長。
“電磁波的傳播速度，是光速。”
“從他們點開直播，聽到那三聲敲門聲的瞬間。”
“詛咒就已經完成了。”
“那個印記，已經死死刻在了那一千四百萬人的身上。”
大衛毫不留情地撕碎了理查德最後的自欺欺人。
“你現在拔掉網線，有什麼用？”
“除了讓他們在徹底的黑暗和孤立無援中，瞎著眼睛等死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大衛轉頭，調出了一份高精度的衛星熱成像圖。
原本繁華的華盛頓特區，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大片代表著極低溫的深藍色死域。
灰霧的邊界，還在以一種恆定且冷酷的速度向外擴張。
“你以為它會像核彈一樣，一瞬間把那一千四百萬人全部蒸發掉嗎？”
大衛指著螢幕。
“不。”
“它是一個極其耐心的劊子手。”
“它會順著那些被標記的網線，順著因果。”
“一座城市，接著一座城市地走過去。”
“走到那些人的家門口。”
“一個接一個地，敲響他們的門。”
大衛的話語冰冷。
“而那些被標記的人，什麼都做不了。”
“他們隻能坐在家裡，眼睜睜看著灰霧逼近。”
“在漫長得讓人發瘋的倒計時裡，排隊等死。”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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