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如夢似幻的華盛頓
第一個輪廓是燈光，透過大麵積落地玻璃打出來的冷白光，以不規則的節奏在閃爍，兩秒亮，一秒滅，再兩秒亮。
然後是穹頂，鋼筋骨架撐起來的弧形透明屋頂，停機坪對側，廊橋旁停著一架印有星條旗的波音客機，機身反射著機場地麵燈的冷光。
玻璃幕牆上嵌著一塊標識牌。
WASHINGTON DULLES INTERNATIONAL AIRPORT
大衛把這幾個字母讀了兩遍，讀完第二遍，把槍收回了槍套。
不是因為安全，是因為他意識到，手裡這把東西，和緬北那些人的重機槍沒有本質區別，在剛才經歷的事情麵前，都是廢鐵。
“華盛頓。”科爾把這個地名報出來，和讀坐標一樣平。
他停了很久，沒有再說話。
艾麗絲伸手，指腹貼著玻璃幕牆，感受了一下溫度：“是真實的物理材質，不是鬼域裡的造物，我們真的在杜勒斯。”
透過落地玻璃往裡看，候機廳的長椅空著，安檢通道的傳送帶停著，電子顯示屏還亮著，滾動著今天的實時航班資訊，但登機口旁邊，連一個安保的影子都看不見。
杜勒斯機場，正常日的客流量是十萬人次。
此刻，裡麵一個人都沒有。
“緬北到華盛頓，直線距離13800公裡。”科爾開口，聲調平穩，像在解題，“那輛車……”
“科爾。”
“我隻是........”
“閉嘴。”
科爾閉嘴了，把那台已經廢掉的電磁探測儀重新抱到胸前。
大衛掃了一圈停機坪外圍，確認沒有移動的東西，朝航站樓側翼的勤務通道走去。
...........
人皮空間裡。
【濁氣值： 50000】
【當前總濁氣值：194100】
【人皮紙損傷：已修復（100%）】
【人寵繫結：大衛】
【當前氣運掠奪進度：10%】
【已駕馭厲鬼：無】
他把麵板縮小了。
大衛的崩潰方式和陳歌、林驍、昆泰都不一樣，
他沒有哭，沒有癱倒，沒有任何外露的反應，
隻是把眼前不可能存在的現實用一種高度壓縮的方式接受了，然後繼續找出路。
這種人很麻煩。
但產出的濁氣是最純粹的——不摻雜任何歇斯底裡的雜質，
也是一個比較好玩的人寵。
.............
勤務通道的鐵門是開著的，鎖鏈掛在旁邊，沒有鎖上。
貨運區停了一排平板拖車，駕駛室全是空的，鑰匙還插在點火孔裡，第一輛就能發動。
大衛發動了車，讓艾麗絲在車鬥裡繼續處理漢斯，科爾坐副駕，把那台廢掉的探測儀放在腿上，拆來拆去。
拖車開出貨運區，繞開主航站樓，駛上機場外圍的輔路。
窗外，灰白色的薄霧貼著地麵鋪開，往路兩側延伸，在路燈的光圈裡，一粒一粒地漂浮著，碰到光源就散開，然後緩緩聚攏回來。
科爾側頭看了一會兒，把視線收回來。
“這種霧，不是氣象現象，杜勒斯今天的天氣預報是晴轉多雲，地麵能見度良好，濕度38%。”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意思嗎？這意味著.........”
“科爾。”
“什麼？”
“我說我知道了。”
科爾把嘴閉上了，重新去拆探測儀，把電池倉蓋一遍一遍地扣上，再一遍一遍地拆開。
拖車出了機場最後一道閘口，撞斷閘桿，駛上公路。
灰白色的霧在圍欄內側停住了，沒有跟出來。
路兩側是正常的市郊，路燈，路牌，加油站，連鎖快餐店的招牌在夜風裡轉動，普通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艾麗絲從車鬥探出頭：“漢斯需要手術室，22號公路最近的創傷中心”
“我知道怎麼走。”大衛打了方向盤，車頭朝北，把油門踩下去。
車鬥裡傳來一陣金屬碰撞聲，然後是艾麗絲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個音調：
“他背心口袋裡有東西。”
大衛沒有停車：“什麼東西？”
“你來看。”
大衛朝科爾側了下頭，科爾鑽進車鬥，片刻後鑽回來，把一張東西放到儀錶盤上，重新坐回去，沒有說話。
暗褐色，邊緣參差不齊，在車內暖氣裡，觸感依然冰冷乾燥，紋路帶著一種風乾過的、不屬於活人的材質。
科爾的手從那張紙上撤開，放回腿上。
“漢斯上車前我清點過裝備，這東西不在裡麵。”
“在公交車上進去的。”
“是。”
大衛抽出一隻手，把那張紙拿起來，對著路燈看了一眼，正麵空白，什麼都沒有。
他把紙壓在方向盤下，繼續開車。
大約過了四十秒。
紙麵上開始滲出細小的猩紅液珠，一滴一滴地匯聚，扭曲成文字：
【我叫大衛，當你看到這段話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我沒有想到這輛詭異的公交車能夠橫跨萬裡之遙來到阿美莉卡。】
【這一路上的所見所聞都太過驚駭了，我打算將所有都彙報給上麵讓那些該死的政客去頭疼。】
【隻是，未來的我卻在此刻給我提了醒，五角大樓被代號敲門鬼的靈異事件覆蓋了。】
【我不能去，敲門鬼太恐怖了，除非我成為馭鬼者...........】
最後一行停住了。
大衛把紙翻到背麵，空白的，一個字都沒有。
他把紙重新壓回儀錶盤，雙手握好方向盤，油門踩到六十邁。
科爾沒有說話。
艾麗絲在後麵安靜地做事。
車窗外，華盛頓郊區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連鎖快餐招牌的霓虹燈管裡充著惰性氣體，正常地亮著，正常地旋轉，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隻有儀錶盤上那張紙，在車內流動的暖氣裡，沒有升溫過半分。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