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萬米高空的死亡航班
夜裡，印度孟買街頭，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現。
它沒有腦袋，走路緩慢，僵硬、詭異，幸好是深夜，不然恐怕會把人嚇死。
歪脖鬼走過一盞路燈，走過下一盞，走進了沒有路燈的暗處，消失。
太平洋上空，三萬五千英尺。
全日空NH878，波音777-300ER，從仰光經昆明轉機，目的地東京羽田，機上乘客三百二十七人，機組十三人，共三百四十人。
起飛後前兩個小時，客艙一切正常。
第三個小時，機尾第四號洗手間的門開了一條極窄的縫，沒有燈光從裡麵漏出來，沒有腳步聲，隻有一股隱約的甜膩腥氣隨機艙迴圈氣流散開，被過濾掉了大半。
坐在最後排靠近洗手間的渡野第一個感覺到了氣溫變化。
他把外套裹了裹，沒有往後看，而是把目光放向舷窗外。
那裡有一塊邊界極為銳利的灰白色區域，像是哪裡把天空剪走了一塊，換上了另一種顏色，裡麵有密集的輪廓，像人，又不太像。
他把遮光板放了下來。
十分鐘後，客艙安全帶指示燈亮起，廣播裡迴圈播放著空洞的提示音，沒有人工播報。
此後，NH878再沒有發出過任何通訊訊號。
................
\"NH878，這裡是羽田進近管製，請回答，over。\"
羽田塔台，值班主任佐佐木把耳機音量擰到最大，聽見的隻有白雜訊。
\"重複，NH878，請確認高度和飛行狀態，over。\"
沒有回應。
他的同事把所有頻道逐一掃了一遍，機長頻道、乘務員頻道、應急頻道、二次雷達編碼詢問，全部沒有響應。
但雷達螢幕上的光點一直在。
\"速度249，高度3100，下降角正常，航向135，自動駕駛程式全部在跑。\"同事盯著螢幕，聲音裡有一種不對勁的平靜，\"主任，它在自動降落。\"
佐佐木拿起直通電話。
\"通知消防、醫療、反恐分隊全部待命，有一架通訊全程靜默的航班預計十分鐘後落地，最高階緊急程式。\"
.............
NH878在23跑道接地的瞬間，機場警報燈亮成了一片紅。
消防車從兩側追著飛機往前跑，醫療隊、特警裝甲車、反恐分隊在停機位入口一字排開，六組探照燈把停機坪照成了白晝。
反恐分隊隊長小島走到最前麵，手放在槍套上。
發動機逐一關閉，最後一台停轉，機坪裡沒有了風，隻剩探照燈嗡嗡作響的電流聲。
飛機停了，艙門沒動。
\"叫地勤上登機梯，手動開門。\"
液壓鉗咬進門縫，加壓，驅動桿推進。
白霧從門縫裡向外擠，不是機艙內正常的水汽，那是成塊的、粘稠的、往下墜而不往上飄的東西，落在地勤隊長的手套上，往下壓。
液壓鉗的油管變白了，不是慢慢結霜，是在零點幾秒內從透明變乳白，再變實心霜塊，隨即炸裂，液壓油在鉗頭上凍成了碎冰。
地勤隊長後退兩步，從登機梯上摔了下去。
\"換撬棍。\"小島在下麵喊。
.............
兩個人用撬棍把艙門撬開的。
探照燈打進客艙。
前排，中段，後排，頭等艙，經濟艙，靠窗，靠走道。
三百二十七名乘客全部坐在座椅上，安全帶扣好，行李艙關閉，遮光板狀態各不相同，符合正常降落前的規範狀態。
但所有人的脖子都斷了。
九十度，一模一樣的方向，一模一樣的角度，腦袋貼在肩膀上，像是同一個人擺好了再複製貼上的，三百二十七次。
每張臉上都是同一個笑。
嘴角咧到了耳根，慘白，整齊，乾燥，沒有流血，沒有任何掙紮的痕跡，沒有一粒撞倒的枕頭，沒有一條打結的安全帶。
他們死得安靜極了。
探照燈往後掃，一排一排，全部一樣，沒有例外。
三百四十個人，三百四十張笑臉。
醫療隊長站在艙門外沉默了很長時間。
\"死亡時間至少三小時以上，頸椎全部骨折性斷裂，麵板沒有任何外傷，沒有淤血，沒有鈍器傷，沒有任何符合這種死狀的創傷機製。\"她頓了頓，\"我不知道這是什麼。\"
小島沒有說話。
他盯著那三百二十七張笑臉，站了很久，最後開口，聲音裡沒有任何情緒。
\"封鎖跑道，三百米以內全部撤離，通知內閣危機管理室，生化武器襲擊，最高階別隔離處置。\"
..................
命令傳出去了，人群後撤，車輛掉頭，探照燈繼續打著。
沒有人注意到機尾那扇洗手間的門。
鎖扣標識原本是綠色的，現在不是，它從深綠往橘紅一點點推移，像是門後麵有什麼東西在把溫度往外送，顏色沿著門縫蔓延出來。
一滴黑色的液體從門縫底端滲出來，沿著地板流了三厘米，停住了。
那扇門，從裡麵慢慢推開了一條縫。
一顆腦袋從縫裡探出來。
反轉的，180度，麵孔朝外，腦袋朝下，和探出來的那隻手背貼在一起，和機艙裡三百二十七張笑臉一樣，嘴角咧到了耳根。
黑血從反轉的額頭上往下流，滴在了地板上。
探照燈的光柱沒有打到這裡，這裡是死角。
沒有任何人看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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