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傲慢崩塌與買命黃金
“上車?投幣?黃金?”
漢斯重複了一遍那三個詞,然後笑了。
不是嘲諷,是真的覺得好笑。
他扛著M249從泥水裡站直身體,雨水順著戰術頭盔的邊沿往下淌。
駕駛座上那個瘦弱的亞洲女人,黑色短髮貼在臉上,穿著一條髒兮兮的緬甸筒裙,雙手僵硬地搭在方向盤上。
“大衛。”漢斯偏了偏頭,“我們是不是在緬北的雨林裡找到了一輛報廢公交車,然後車上坐了個精神病?”
大衛沒回答。
他的手槍還舉著,槍口對準駕駛座方向。
科爾蹲在一棵樹後麵,電磁探測儀第四次開機,第四次黑屏。
他把儀器塞回防水袋,下意識掏出兜裡那塊純金方塊,攥緊。
“她說的是英語。”艾麗絲的聲音從隊尾傳來,很輕,“日本口音。”
“管她哪國口音。”
漢斯已經邁上了公交車的第一級台階。
M249班用機槍十三公斤整,加上戰術背心上的六枚高爆手雷和兩塊C4,漢斯踩上鐵皮台階的時候,整輛公交車往下沉了兩公分。
車門內側。
右手邊是駕駛台,左手邊立著一個紅色的老式投幣箱。
鐵皮外殼,頂部一條窄窄的投幣口,下麵焊著一個感應器,綠燈沒亮。
投幣箱表麵布滿密密麻麻的細小劃痕,某些凹陷處積著暗紅色的乾涸液體。
車廂內殘留著雨水滲入後蒸發不掉的潮氣,鐵皮地板的縫隙裡淤著泥漿與暗紅的水漬。
座椅扶手上有銹跡,座墊大麵積開裂,露出發黃的海綿。
所有車窗都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不透明薄膜,透不出光。
漢斯掃了投幣箱一眼。
沒理。
徑直走向駕駛座。
“下來。”
結衣坐在駕駛座上,腦袋緩緩轉過來。
那雙瞳孔裡什麼都沒有。不是恐懼,不是敵意。
是空的。
漢斯在中東見過很多種麵孔。
仇恨的、恐懼的、絕望的、瘋狂的。
但他從來沒有見過一張完全不含任何人類情緒的臉。
一閃而過的不適感被他本能地壓下去了。
“我說——下來。”
他把M249的槍口抬起來,對準了結衣的胸口。
結衣的嘴唇再次張開。
“請投幣。”
“黃金。”
漢斯愣了一秒。
隨即暴怒。
“去你媽的投幣。”
他猛地轉身,一隻手抓住M249的槍管前端,將整根粗重的金屬槍管狠狠頂在了紅色投幣箱上。
鐵皮與鋼管撞擊,悶響在車廂內回蕩。
“投這個行不行?啊?”
漢斯的太陽穴有一根血管在跳。
他受夠了。
GPS壞了,指南針亂了,所有電子裝置全部失靈,他們在這片見鬼的叢林裡轉了四個多小時。
現在一輛破爛公交車擋在路中間,一個精神不正常的亞洲女人跟他要黃金?
他需要一個發泄口。
這輛破車正合適。
槍管壓在投幣箱鐵皮外殼上。
金屬表麵接觸的那個點。
變色了。
漢斯沒注意到。
是科爾最先看到的。
他站在車門外第二級台階上,視角剛好平齊投幣箱。
M249的槍管是黑色的。發熱管護、氣體調節器、槍口消焰器,全是經過磷化處理的軍規級啞光黑色金屬。
現在,從槍管與投幣箱接觸的那個點開始,一團紫黑色的斑紋正在金屬表麵擴散。
不是鏽蝕。
鏽蝕是紅棕色的、粗糙的、緩慢的。
這是紫黑色的。
速度極快。
科爾張開嘴。
來不及了。
紫黑色的紋路沿著槍管逆流而上,越過氣體調節器,越過機匣,越過護木——
爬上了漢斯的右手。
漢斯低頭。
他看到自己右手手背上正在長出一片片暗紫色的斑塊。麵板表麵鼓起無數細小的水泡,水泡內填充著黑色的液體。
溫度在消失。不是外界的冷,是他手掌內部的溫度在被抽走。
“什麼——”
第二個字還沒出口,他右手的麵板開始脫落。
不是一片一片的剝離。
是整塊整塊地滑落。
連帶著皮下脂肪和筋膜,露出底下的肌肉纖維。
肌肉纖維也在溶解,暗紅色的肌紅蛋白混合著黑色的液體從骨縫間流下來,滴在鐵皮地板上。
左手也沒能倖免。屍斑從槍管跳躍到護木,再到他左手的虎口,以同樣的速度吞噬皮肉。
漢斯的嘴大張著,整個人僵在原地。
痛覺在這一刻才傳到大腦。
慘叫聲炸開。
那聲音在封閉的車廂內被放大了數倍,尖銳、淒厲,不像一個兩百磅的壯漢能發出來的。
漢斯瘋了一般甩動雙手,想要甩掉那些不斷擴散的紫黑色斑紋。但屍斑已經越過了手腕,正在向小臂蔓延。
他的右手五根手指已經看不到了。隻剩下白色的指骨,指骨上掛著正在融化的肌腱殘絲。
M249掉在地板上。槍身上的屍斑還在擴大。
科爾連滾帶爬從台階上摔下去,跌進車外的泥水裡。
艾麗絲退後三步,背抵在車門外側的鐵皮上,右手已經拉開了揹包側袋的拉鏈,手指觸到了鈦合金注射器的冰冷管壁。
大衛距離漢斯最近。
不到一米。
漢斯的慘叫灌進他的耳朵,溶解的血肉濺在他的戰術靴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的、夾雜著鐵鏽與腐肉的氣味。
紫黑色的屍斑已經吃到了漢斯的雙肘。
大衛的大腦在零點三秒內完成了判斷。
他沒有搶救。
沒有問原因。
他拔出了左腿外側戰術綁腿裡的白色狗腿刀。
三十厘米的碳鋼刀身,全力劈下。
第一刀。
左臂肘關節以上五公分,斬斷。
刀刃切入皮肉、碾過骨頭的聲音很鈍,不脆。
漢斯的身體劇烈痙攣了一下,喉嚨裡隻剩嘶啞的氣流。
大衛拔刀。
第二刀。
右臂。
同樣的位置。
同樣的角度,斬斷。
兩條斷臂幾乎同時落在鐵皮地板上。
沒有血。
斷口處的肌肉已經化為紫黑色的爛泥,骨頭呈現出不正常的灰白色。
紫黑色的紋路在兩條斷臂上繼續蔓延。
五秒。
兩條手臂從實體變成半透明的黏稠液態。
三秒。
液態塌縮。
地板上隻剩下兩灘散發著惡臭的黑水。
黑水滲進鐵皮地板的縫隙裡,無聲消失。
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漢斯的身體晃了兩下,雙膝跪在地板上。
兩個空蕩蕩的斷肩上沒有一滴血流出來,傷口截麵是一層暗灰色的焦化組織。
他的嘴還張著。
已經發不出聲音了。
車廂內陷入絕對的死寂。
................
蘇銘趴在三上結衣的膝蓋上,焦黑的人皮紙麵微微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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