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世界抹除與殘破鬼車
【因果溢位校正：執行失敗。】
【目標狀態：逃逸。】
【宿主警告：世界意誌標記未消除。二次校正倒計時——無法預測。】
麵板右上角，三行紅字閃了幾秒，自行消散。
蘇銘沒工夫看這個。
他正盯著另一組資料。
【鬼公交核心規則：宕機。】
【壓製功能：離線。】
【車體結構完整性：41%。】
【當前濁氣值：26500點。】
這串數字讓他有那麼兩三秒的沉默。
人皮空間內的全息麵板邊緣還殘留著方纔世界意誌強行覆寫底層程式碼時烙下的焦痕。四分之一的人皮紙麵焦黑碳化，血水乾涸得隻剩一層薄薄的暗紅硬殼。
差點死了。
從穿越到這張人皮紙上起，蘇銘第一次這麼狼狽。
但活著就好。
蘇銘調出資產清單。一件一件地過。
【B級靈異：鬼腦袋。
狀態：休眠。來源：陸塵。耗費十萬濁氣值打造。功能完好。】
【A 級靈異：無頭屍體。
來源：陸塵軀幹 無頭鬼影 鬼血 絞索三重規則死鎖。狀態：宕機。災難級，但目前完全靜止。】
【歪脖鬼、敲門鬼，均在仰光灰霧鬼蜮中獨立運作，不受影響。】
鬼公交——
這個有點麻煩。
強行穿越維度夾層時，公交車把自己的核心規則燒了。壓製車內靈異的功能徹底停擺。
它現在就是一輛能跑、但管不了事兒的破公共汽車。
蘇銘將感知延伸到公交車的物理實體上。
車外暴雨傾盆，緬北叢林的水汽裹著腐葉的氣味灌進車廂。
右側三扇車窗碎成鋸齒狀的殘片，前擋風玻璃從逃離古寺時就沒了，雨水順著駕駛台嘩嘩往下淌，在過道裡匯成一條渾濁的水溝。
蘇銘此刻就攤在三上結衣的膝蓋上。
雨水打在人皮紙麵上，浸濕了焦黑的邊緣。
這纔是他真正在意的問題。
車窗全碎了，漏雨。
後排那些東西他不怕。
無頭屍體也好，鬼腦袋也好，都是他親手編輯的產物。
他是造物主。造物主不怕自己造的東西。
他怕泡水。
泡久了紙會爛。
蘇銘不再猶豫。
麵板上跳出操作確認。
【是否消耗濁氣值進行鬼公交基礎修復？】
【所需濁氣值：-800】
【鬼公交時限：100/天，當前剩餘12小時03分】
【因果緩衝錨點：三上結衣】
【氣運掠奪進度：8％】
800點加上續費的100點。
900點濁氣值，不多，
但當前總值就剩26500。
每一點都得精打細算。
確認。
【濁氣值】
【當前濁氣值：26500→25600】
駕駛座上，三上結衣空洞的瞳孔閃了一下。
她的背脊短暫地弓起，血管裡那枚暗紅色的鬼奴印記微弱脈動了三秒。
八百點濁氣值注入公交車的底層框架。
變化立竿見影。
破碎的車窗邊緣滲出灰黑色的粘稠物質，緩慢地向中心蔓延、收攏、凝固，在三十秒內重新拚合成完整的玻璃——隻是不再透明，而是覆著一層從內部透不出光的灰白薄膜。
前擋風的位置長出一整塊渾濁的、布滿細密血絲紋路的玻璃，隨後有化作普通。
雨水被隔絕在車外。
車廂內的溫度驟降了十度。
這不是天氣導致的。
是公交車重新獲得能量後，基礎的靈異場域再次覆蓋車廂內部。
最後一排。
那具無頭屍體的斷頸處剛才已經滲出了大量暗紅色粘稠液體，液體正沿著座椅的縫隙向過道蔓延。
而鬼腦袋——陸塵那顆死灰色瞳孔、嘴角永遠凝固在不甘表情上的頭顱，此前已經微微轉動了幾度。
但隨著基礎壓製重新上線，暗紅液體凝固、停止流淌。
鬼腦袋也回到了最初的角度，不再動了。
後排恢復死寂。
蘇銘的人皮紋理微微舒展。
續了一口氣。
但也隻是一口氣。
三上結衣的氣運太弱了。她本身就是個鬼奴，沒有獨立意誌，產生不了什麼情緒波動，自然也榨不出幾點濁氣。
更關鍵的是，她那點可憐的氣運作為因果緩衝的效果極其有限。
世界意誌的標記還掛在蘇銘身上。
下一次校正什麼時候來，他不知道。
他需要新的人寵。
高氣運的、活的、有血有肉有恐懼的人類。
越快越好。
蘇銘將感知投向車外十公裡範圍。
暴雨。
濃霧。
叢林。
泥路。
什麼都沒有。
他沉了下去，進入了等待狀態。
人皮紙安靜地趴在三上結衣的膝蓋上。
公交車碾著泥濘的無名土路，在暴雨中緩慢行駛。
車身上沾滿了淤泥和已經變成棕黑色的乾涸血漬，所有車窗都覆蓋著透不出光的灰白薄膜。
從外麵看，這就是一輛不知道從哪個年代的垃圾堆裡刨出來的報廢公交。
安靜得不像話。
..............
七千三百公裡外。
北美，科羅拉多州。
夏延山。
兩千多米厚的花崗岩層下麵，是冷戰時期修建的核掩體群。
現在它是美利堅軍事指揮係統的最後一根神經。
代理防長理查德站在指揮大廳正中央，雙手撐著橡木桌沿，指節發白。
他麵前的巨型戰情螢幕亮著。
北美地圖上，華盛頓特區的位置是一片純粹的血紅色。
不是警告色。
是失聯色。
五角大樓七十二小時前與所有外部通訊節點斷開。最後一次有效通訊是一段自動錄音——內容隻有三聲沉悶的敲擊聲。
之後就是死寂。
國防部長、參聯會主席、四名三星以上將官，以及大樓內兩千三百名軍職人員。
全部失聯。
無人機飛越華盛頓上空拍回的照片更讓人崩潰。
五角大樓的五層建築結構完好無損，但每一扇窗戶後麵都貼著人形輪廓。脖子全是歪的。
沒人敢靠近確認。
“大衛小隊最後一次通訊是什麼時候？”
理查德的聲音在掩體大廳裡回蕩。
坐在通訊台前的軍士長翻了一下記錄本，紙質的。夏延山現在禁止使用任何聯網電子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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