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死寂的迴響與滿園皆鬼
那隻青黑色的手掌陰影，距離門縫隻有不到一厘米。
空氣裡的寒意已經不再是某種體感，而是像無數根細密的針，直接紮進了骨髓裡。
第三聲，要響了。
陳歌沒有後退，甚至沒有眨眼。他左眼那隻灰白的眼球在眼眶裡劇烈痙攣，視野中那團代表死亡的黑色陰影正在瘋狂膨脹。
“賭一把。”
他咬著牙，喉嚨裡擠出一聲低吼，右手死死攥著那枚從吳振坤脖子上扯下來的黑色古錢，猛地朝門縫上那隻鬼手陰影按了上去。
啪。
這一聲很輕，但在死寂的倉庫裡，卻像是兩塊冰麵狠狠撞在了一起。
同一時間，人皮古卷內部。
蘇銘看著那隻即將落下的鬼手，意念在虛空中飛速劃過。
【消耗100點濁氣值，編造“黑色古錢”。】
【規則：壓製靈異。】
【限製級：C級】
“給老子滾回去！”
門外，那隻本來已經抬起的手，像是觸電了一樣僵在半空。
古錢與門板接觸的地方，瞬間擴散出一圈黑色的波紋。那不是光，那是比黑暗更深沉的某種物質。
那隻青黑色的鬼手陰影在這股力量麵前，像是遇到了天敵，竟然開始劇烈顫抖，隨後以一種極不協調的姿勢，硬生生地縮回了門縫裡。
敲門聲，斷了。
“啊！”
陳歌慘叫一聲，捂住了左眼。
兩行溫熱且粘稠的液體順著指縫流了下來，滴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
是血，黑色的血。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拿著燒紅的火鉗，直接捅進了他的眼窩。
“這就是代價麼……”
陳歌大口喘著粗氣，身體靠著門板滑落。
隻是，他的眼睛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
但他沒敢停，趁著門外那個恐怖存在被古錢逼退的間隙，他猛地拉開了大門。
這一次，門開了。
沒有走廊，沒有屍體。
隻有一片灰濛濛的、濃得化不開的霧。
陳歌跌跌撞撞地沖了出去，腳下一軟，跪在了一片濕漉漉的草地上。
這裡是園區的綠化帶。
他出來了。
“咳咳咳……”
陳歌劇烈咳嗽著，鼻腔裡全是那種腐爛的泥土味。
他抬起頭，用那隻完好的右眼打量著四周。
能見度極低，大概隻有五米。五米之外，就是一堵灰色的牆。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這片灰霧裡，有人。
而且，很多。
陳歌立刻趴在草叢裡，身體緊貼著地麵，大氣都不敢出。
在他左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站著一個穿著破爛T恤的男人。男人手裡拿著一個根本不存在的電話，正對著空氣點頭哈腰。
“喂？媽，是我啊，我在外麵挺好的……真的，這裡包吃包住，老闆人特別好……您別擔心，過年我就寄錢回去……”
男人的聲音乾澀、沙啞。
陳歌認得他。
這是二組的老劉，上週因為偷藏手機，被趙強活活打斷了三根肋骨，扔進後山埋了。
現在，老劉站在那裡，脖子上還帶著那個致命的凹陷，腦袋歪向一邊，臉上卻掛著那種職業化的、討好的笑容，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那段詐騙話術。
而在老劉身後不遠處，兩個身材魁梧的打手正手裡揮舞著空氣鞭子，對著地麵瘋狂抽打。
“跑？我看你往哪跑！”
“打死你個豬仔！打死你！”
他們腳下的地麵空無一物，但他們每抽一下，都會發出興奮的低吼，彷彿真的有人在他們手下皮開肉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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