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殘酷淘汰，通向核心的終門
金簪在石板上劃出字跡。
【前方布條變密，用匕首尖端挑開，手不能碰。】
矮壯男人蹲下來看完，緩慢點了一下頭。
匕首從腰間抽出的動作被他控製到了極致。刀刃與刀鞘分離的聲音壓在十分貝以下。矮壯男人站起身，把匕首橫在胸前，跟在陸塵身後，邁出了下一步。
小道在變窄。
兩側石牆之間的距離從一米縮減到七十厘米，再到五十厘米。陸塵的肩膀開始頻繁蹭到牆麵。裹著布條的軍靴踩在碎石縫隙中，每一步都要先試探、確認、再落腳。
紅布條出現了。
最先隻是零星幾根，從石牆頂端垂掛下來，暗紅色，寬窄不一，末端參差不齊。材質不是織物。手背上殘存的鬼血感知線傳來訊號：溫度偏低，觸感粗糙，纖維結構與人類真皮層高度一致。
人皮。
陸塵沒有停步。金簪夾在指縫間，身體微微側轉，從兩條紅布條之間的縫隙穿過。布條擦著他的戰術背心外層滑過去，沒有接觸麵板。
往前走了十米。
紅布條的密度翻了三倍。
從石牆頂端、從枯樹橫枝、從穹頂裂縫邊緣，密密麻麻地垂掛下來。長的拖到地麵捲成一圈，短的懸在頭頂半米處微微晃動。暗紅色的熒光從穹頂滲下來，打在這些布條上，折射出深淺不一的紅。
視線被切割成碎片。
前方的路完全看不清。
陸塵停下來。右手金簪尖端在布條縫隙中緩慢探入，挑開最前方那一層。布條被金屬簪尖撥到一側，露出後麵更密的第二層。
他繼續挑。
第三層。第四層。
布條的間距越來越小，到第五層時已經貼在一起。簪尖撥開一條，旁邊兩條立刻靠攏填補空隙。
陸塵抽回金簪。
指尖觸到了布條的截麵。截麵不是整齊的，是撕裂的。撕裂麵上有凸起。
不是纖維。
是骨頭。
小塊的、碎片狀的骨質突起，嵌在人皮布條的邊緣，被暗紅色的乾血覆蓋，與布條本體幾乎融為一體。不仔細看，不可能發現。
陸塵把手收回來。
他轉身，蹲下，在矮壯男人麵前的石板上又刻了一行字。金簪入石的深度嚴格控製在兩毫米，聲音壓到最低。
【布條邊緣有骨刺，麵板碰到即破，不能用手撥。用刀尖挑，刀麵不能碰邊緣。】
矮壯男人看完，嚥了一口口水。喉結滾動沒有發出聲音，草球堵住了所有可能外泄的氣流。
他的匕首不長，刀刃隻有十二厘米。用刀尖挑開這些密集的人皮布條，精度要求極高。
陸塵沒有等他做好心理準備。
轉身，金簪伸出，開始在紅色的叢林中一條一條地挑路。
速度很慢。每挑開一條布條，都要先確認邊緣骨刺的位置，再找到沒有突起的著力點，用簪身將其挑向一側。整個過程中，金屬與人皮摩擦的聲音被控製在五分貝以下。
矮壯男人跟在一米後。他用匕首處理陸塵挑開後回彈的布條，維持通道的寬度。
兩個人在暗紅色的人皮叢林中緩慢推進。
五米。
八米。
第十二米的位置，布條的密度突然再次增加。懸掛的高度也發生了變化，從頭頂降低到了麵部以下。陸塵不得不彎腰前行，金簪在麵前畫出一個直徑不到三十厘米的安全區域。
矮壯男人的呼吸開始加快。
鼻腔裡的氣流帶著微弱的哨音。不是他不想控製，是恐懼已經突破了自主神經的管轄範圍。腎上腺素在血管裡橫衝直撞，心率飆升到一百四以上，身體需要更多氧氣。
陸塵麵板下的暗紅細線捕捉到了這個變化。
他沒有回頭。繼續向前。
第十五米。
矮壯男人的匕首在挑開第三層布條時，刀尖偏了兩毫米。
刀麵蹭過一根布條的邊緣。骨刺沒有碰到刀——它碰到了矮壯男人右手食指的第二指節。
骨刺的尖端刺入麵板的深度不超過一毫米。
但那一毫米帶來的疼痛是爆裂性的。不是正常的皮肉之痛，是某種遠超物理傷害的靈異反應。矮壯男人的整條右臂瞬間失去知覺，匕首從手中脫落。
匕首落地之前，陸塵的左手已經伸到了身後。
鬼血從掌心滲出一縷暗紅色的細絲，在匕首接觸地麵前零點幾秒將其粘住，無聲接過。
但匕首被接住了。
矮壯男人沒有被接住。
骨刺帶來的爆裂性劇痛從手指沿著神經一路衝上大腦皮層。他的整張臉扭曲成一個痛苦的褶皺。嘴裡的草球被舌根擠壓到了口腔最深處。
一聲悶哼從鼻腔裡擠了出來。
很短。很低。
不到二十分貝。
但石牆反射了它。
穹頂裂縫張開。
麻繩垂落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絞索在空中旋轉了四分之一圈，套住了矮壯男人的脖頸。
他的身體被提離地麵的動作乾脆利落，雙腳蹬踏了一下空氣，然後停了。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半。
陸塵站在原地。
布條在他麵前輕微晃動。矮壯男人的屍體被橫移到左側石牆上方一棵枯樹的橫枝上，與那些風乾發黑的人皮布條掛在一起。
頭歪向右側。朝正殿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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