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跨域共鳴,遺書與倒計時
\"機長,三萬兩千英尺,巡航高度穩定。\"
副駕駛鬆開通話鍵,目光掠過儀錶盤上密密麻麻的資料。東京羽田機場的航路信標剛剛鎖定,預計著陸時間還有四個小時。
全日空NH878航班,滿載三百一十七名乘客,正以每小時九百二十公裡的速度穿越太平洋上空。
經濟艙37D座位上,一個戴著棒球帽的中年男人側身靠著舷窗。
他叫渡野,東京某中學的地理老師,趁暑假去洛杉磯探望留學的女兒。
回程航班延誤了三次,他已經二十六個小時沒閤眼。
機艙燈光調暗了。
渡野把遮光板拉起來一半,想看看外麵還剩多少天光。
三萬英尺的高空沒有雲層。太平洋的海麵在極遠處泛著暗藍色金屬光澤,太陽已經沉到了地平線以下,天邊隻剩一條橙紅色的細線。
渡野的手停在遮光板上。
地平線的橙紅色細線上方,有一團顏色不對的東西。
灰白色。
不是雲,雲的邊緣是散的,會被高空氣流吹出羽毛狀的絲縷。
這團灰白色的邊界極其銳利,像是一塊橡皮擦在天空上抹掉了一塊顏色。
灰白色的區域在移動。速度很快,方向與航班平行,但軌跡略微偏北。
渡野貼近舷窗,額頭抵著冰冷的雙層亞克力板。
灰白區域的內部不是均勻的。有更深的灰色在裡麵流動,像是濃稠的液體被攪拌後尚未混合均勻。渡野眯起來,試圖辨認那些深灰色的形狀。
人。
深灰色的流動體內,有人形的輪廓。
不是一個,是很多。幾十個,上百個。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姿態各異,有站著的,有跪著的,有被拖拽的。全部在向同一個方向移動。
渡野的後背貼上了座椅靠背。
他的嘴張開了。
\"那——\"
旁邊座位的商務男人被驚動,摘下降噪耳機皺著眉轉過來。
渡野的手指戳著舷窗。
商務男人不耐煩地俯身看了一眼。
灰白色的區域正在從航班左側劃過。距離近得不正常,那些人形的輪廓已經可以看到頭部的角度。
全部歪著。
脖子折斷的角度,腦袋貼在肩膀上。
商務男人的降噪耳機從手裡滑落。
37排左側三個座位的乘客幾乎同時貼上了舷窗。
灰白色的巨大陰影從機翼下方無聲掠過,速度與航班持平,持續了整整十一秒。
“鬼,鬼啊!”
尖叫從經濟艙後部炸開。
空乘人員衝過來的時候,灰白色已經消失在航班右前方的暗藍色天幕中。
渡野抓著座椅扶手,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沒有人注意到,在灰白陰影掠過航班的那十一秒裡,機尾洗手間的門鎖指示燈從綠色變成了紅色。
裡麵沒有人進去過。
艙內的溫度在下降。
洗手間的門縫底部,一滴暗紅色的液體正沿著金屬門框緩慢向下滲。
門內側的鏡子上,映著一個穿迷彩雨衣的乾瘦身影。腦袋貼在右肩上,嘴角的弧度從左耳根一直延伸到右耳根。
歪脖鬼一動不動地站在馬桶蓋上。
洗手間的燈滅了。
............
青石小道。
陸塵的左腳踩下去的時候,腳底的布料被石板上的黑色苔蘚粘住了。
他沒有低頭看。
鬼血在血管裡的流速變了。不是加快,是變稠。
暗紅色的液體從正常的流動態轉變成某種半凝固的狀態,每推進一厘米都帶著乾澀的摩擦感。
骨髓深處,那些蟄伏的暗紅細絲開始膨脹。
不是一根兩根,是所有。
從脊椎到四肢末梢,每一條鬼血細絲同時進入了充血狀態。細絲的直徑在十秒內增大了三倍,擠壓著周圍的骨組織和神經。
左臂的金手鐲發出了聲音。
哢。
極細微的,金屬內部晶體結構斷裂的聲音。
陸塵停下腳步。
他抬起左手。暗紅色穹頂的光照下,純金手鐲外表麵的黑色物質已經從薄膜變成了硬殼。
黑殼沿著手鐲的紋路蔓延,覆蓋了超過三分之二的麵積。
手鐲內側,貼著麵板的部分還保持著金色。但金色的邊緣在收縮。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
又一聲哢。
手鐲表麵裂開了一道髮絲般的細紋。裂紋從黑殼最厚的位置開始,向金色區域延伸。
陸塵把左手放下來。
暗紅色的細線已經不隻是在手臂上了。他能感覺到,左側臉頰的麵板下有東西在蠕動。從下頜骨的角度沿著咬肌向上,一直延伸到太陽穴。
癢。
不是麵板表麵的癢,是肌肉纖維之間被異物填充後的脹癢。他想伸手去抓,但指尖距離臉頰還有五厘米的時候停住了。
不能碰。
碰了就會加速擴散。
這個判斷不是來自經驗,是來自鬼血本身的邏輯。它在催促他去碰,去抓,去撕開麵板讓更多的暗紅細絲暴露在外。
陸塵把手收回來。
金簪還穿在掌心裡。黃金與鬼血接觸麵的灼燒感已經從銳痛變成了鈍痛,持續了太久,痛覺神經開始適應。
適應意味著效果在減弱。
他需要更強的刺激來維持清醒。
陸塵回頭。
矮壯男人跟在三米外,嘴裡還塞著草球,臉色從灰變成了青。前臂上自殘的切口已經不流血了,傷口邊緣發黑,不是感染的黑,是屍斑的黑。
隻剩一個了。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