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它的規律不是殺人，是獻祭
“刺刀。”
陸塵蹲在丹瑞的屍體旁，左手伸向身後。
瘦高個子愣住了。
凍傷的十指蜷在胸前，沒有動。
“你的刺刀。”陸塵的聲音很輕。
瘦高個子解下綁腿上的尼泊爾彎刀，刀柄朝前遞過去。
手臂在抖。
陸塵沒接刀。
他從戰術背心內側抽出一根金髮簪，簪尖抵在背心內襯的防彈纖維上，用力刻了一行字。
力道很大。
金簪劃過纖維的聲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刻的是丹瑞頸部勒痕裡的那四個字。
自.....願......獻.........頸。
不信任記憶。
鬼血在顱腔內蠕動了兩天兩夜，他的短期記憶已經出現過三次斷層。
有些畫麵他記得清楚，另一些像被人用墨汁潑過，黑成一片。
金簪尖端劃到最後一筆時停住了。
陸塵站起來。
十一個士兵擠在甬道起點，離他最近的瘦高個子也隔了七八米。
沒有人往前走。沒有人說話。一個歪著嘴的緬甸年輕人蹲在最角落裡，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發顫。
陸塵把他們掃了一遍。
然後他抬手。
食指指向了那個最矮、最瘦、抖得最厲害的年輕士兵。
“你，走到最前麵。”
年輕士兵的腦袋猛地往後仰。
嘴張開了 ，卻沒有說出來。
“往正殿方向走二十步。”
“不——”
年輕士兵的後背撞上了朱紅大門。
門板紋絲不動。他轉身用拳頭砸門，拳骨砸在木頭上沒有任何聲響。
聲波被吞掉了。
陸塵沒有重複第二遍。
他微微抬起左手手腕。
金鐲子下方，一圈青紫色的屍斑在暗紅色穹頂的光照下清晰可見。
屍斑的邊緣有暗紅色細線在緩慢蠕動。
那不是人的手。
十一個士兵都看到了。
沉默持續了四秒。
然後，瘦高個子伸手推了年輕士兵一把。
不是很用力。
甚至可以說是輕輕一推。
年輕士兵踉蹌了兩步。
他回頭看瘦高個子，瘦高個子低下了頭。
沒有人幫他。
第二個人推了他一下。
第三個人。
他被從人堆裡推了出來。
站在甬道正中央，前麵是丹瑞的屍體，後麵是十一張灰白色的臉。
年輕士兵的褲襠處迅速洇出一片深色水漬。
他哭了。
很大聲。嘴巴咧到了耳根，鼻涕和眼淚混在一起。
二十歲出頭的臉上，全是五六歲孩子被丟在陌生地方的那種無助。
陸塵站在甬道中段，背靠木柱，一言不發。
年輕士兵邁出了第一步。
踩在丹瑞屍體旁邊的青石板上。
第二步。第三步。
每一步都很碎。腳掌不敢離地，拖著走，軍靴底在石板上磨出沙沙聲。
四、五、六——
第七步。
“咚。”
木魚聲從顱骨內部炸開。
年輕士兵的雙手猛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動作和丹瑞一模一樣。十指嵌入皮肉。紫紅色勒痕憑空浮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緊、加深。
這一次，陸塵沒有看他掙紮的過程。
他在數秒。
一、二、三……
他在看屍體倒地的位置。
二十七秒。
頸椎錯位的聲響。
年輕士兵的身體塌下去，骨架結構從內部被拆散。
皮囊包著碎骨，攤在青石板上。
然後屍體動了。
沒有風。
沒有任何可見的外力。
屍體在地麵上緩慢滑行，從甬道中央被“搬運”到了左側一扇廂房的門前。
頭部朝向正殿。
與丹瑞的屍體分列甬道兩側，完全對稱。
兩具跪拜的朝聖者。
陸塵把金髮簪從背心內側抽出來，在已經刻好的四個字後麵又添了幾行。
第一聲到第二聲木魚的間隔：約四分鐘。
觸發條件：佇列最前方的人處於行走狀態。
殺人方式：精神指令驅動自我絞殺。
屍體被移至甬道兩側廂房門前，頭朝正殿，對稱排列。
他蹲到年輕士兵的屍體旁，用金簪尖挑開勒痕邊緣。
黃金接觸皮肉的瞬間，發出乾澀的細微聲響。
勒痕底層的肌肉纖維上，再次刻著不到一毫米的微縮文字。
「……自……願……獻……頸……」
一模一樣。
陸塵站起來。
甬道總長約六十米。目前推進了約十五米。剩餘四十五米。
兩次木魚聲消耗兩個人，推進十五米。
走完剩下的路，至少需要六到八個祭品。
他回頭看了一眼起點。
十個士兵縮在門前。夠用了。
理論上。
---
“下一個。”
第三個士兵被推到前麵，走了十步。
“咚。”
掐脖子。
絞殺。
屍體被搬到右側廂房門前。
第四個。走了八步。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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