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破窗與血字
“開門！讓我下去！快開門！”
佐藤健雙手瘋狂拍打著大巴車的氣動摺疊門，手掌砸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玻璃被拍得嘩啦作響，連帶著整個車門都在框架裡劇烈晃動。
正在平穩駕駛的司機嚇了一跳，右腳下意識地踩了一腳剎車。
大巴車在公路上猛地一頓，車身劇烈搖晃，車廂內原本輕鬆的氛圍瞬間被打破。.
前排的胖遊客張大嘴巴，剛塞進嘴裡的土豆片掉在了花襯衫上，沾上一層油漬。
旁邊的花襯衫老頭皺起眉頭，連忙伸手扶住前麵的椅背，才穩住身體。
助手從過道裡快步衝上前，一把拉住佐藤健的胳膊。
“佐藤先生，你瘋了嗎？車還在開！”助手大聲喊叫，臉上滿是不解和慍怒。
“不能往前開了！會死！全都會死！”佐藤健奮力甩開助手的手，轉身就去摳車門旁邊的紅色緊急開關。
司機雙手用力握住方向盤，一腳把車剎停在土路上。
輪胎在地麵上拖出兩道黑色的印記，揚起一陣灰塵。
他沒有按開門鍵，而是抬起右手，指著擋風玻璃正前方。
“你眼瞎了嗎？看看外麵！現在開門，我們全得完蛋！”司機大聲吼道，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忌憚。
佐藤健轉頭，順著司機的手指看去。
原本空曠的土路前方，不知何時竟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
那些人衣衫襤褸，衣服上全是泥垢和破洞，一個個瘦骨嶙峋，麵板曬得黑紅，光著腳站在發燙的柏油路上。
幾百號人將前方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連路邊的排水溝裡都站滿了。
“緬甸郊區亂得很，這些難民要是看到車門開啟，絕對會衝上來搶劫，甚至把我們活活打死！”
司機咬著牙解釋，手指重重地敲擊著方向盤，“上個月就有一輛旅遊大巴被他們攔住，車上的東西被搶光了，連警察都管不了！”
車廂裡的遊客們此時紛紛站了起來。
他們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麵黑壓壓的難民潮，開始大聲指責。
“這個導遊是不是精神出問題了？”後排的年輕女孩放下手機，大聲抱怨。
“想把我們害死嗎？快把他拉回來！”胖遊客用力拍打著座椅扶手。
“我花錢是來旅遊的，不是來送命的！你們旅行社怎麼招的人！”花襯衫老頭指著佐藤健的後背罵道。
在眾人的輿論壓力下，助手雙手抱住佐藤健的腰，用力往後拽。佐藤健被拉得連退兩步，後背重重撞在駕駛座後方的金屬欄杆上。
他被死死抵住，大口喘氣，餘光卻掃過了前方的擋風玻璃。
他停止了掙紮。
在擋風玻璃外側的遮陽板上，靜靜地貼著一張暗褐色的紙。
紙張邊緣參差不齊，表麵帶著奇怪的紋理。
那是他在那場地獄般的慘劇中，死前看到的最後一樣東西。
佐藤健原本劇烈掙紮的身體瞬間停止了反抗。
他死死盯著那張紙，嘴裡發出毫無邏輯的呢喃：“在那裡……它還在那裡……不是夢……全是真的……”
周圍拉扯他的助手和前排的胖遊客看到他這副模樣，以為他終於冷靜下來，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鬆懈了幾分。
佐藤健知道，那是唯一能證明他沒有發瘋的超自然證據，也是解開這必死迴圈的唯一線索。
他必須拿到它。
趁著眾人鬆懈，佐藤健猛地矮下身子，從助手的胳膊底下鑽了出去。
他轉過身，反手扯下掛在車窗旁邊的紅色安全錘。
塑料卡扣被硬生生扯斷，發出清脆的“哢吧”聲。
他雙眼通紅，握緊安全錘，沖向駕駛座前方。
“你要幹什麼！放下鎚子！”司機驚恐地大吼，雙手抱住腦袋，整個身體縮在方向盤下麵。
“快攔住他！他要砸車！”助手在後麵大喊，伸手去抓佐藤健的衣服。
胖遊客從座位上擠出來，撲向佐藤健的後背。
花襯衫老頭也湊過來，伸手去搶他手裡的鎚子。
幾個人在狹窄的車頭過道裡扭打成一團。
胖遊客沉重的身體壓在佐藤健的肩膀上，把他往下死死壓住。
佐藤健用手肘用力向後猛頂，正中胖遊客的肚子。
胖遊客痛呼一聲，踉蹌著退了一步。
花襯衫老頭的手抓住了佐藤健的衣領，用力拉扯，襯衫的釦子被崩掉了兩顆。
佐藤健抬起腳，狠狠踹在老頭的小腿上。老頭“哎喲”一聲鬆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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