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斯眉心緊鎖,沉聲道:“殿下,正是那個魔法天賦極強的少年。”
“我們抓到他時,他正將莊園的兩位老師拖向臨時刻畫的祭壇,想靠靈魂獻祭彌補損耗的壽命。”
“還有兩位宮廷魔法師因毫無防備,已被他趁機獻祭了……”
“嗬。”
威廉氣得笑出聲,指尖在身側微微顫抖。
“好,很好。有種。”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火,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托斯,看好他,絕不能讓他死了。等宴會結束,我親自去見他。”
托斯躬身應道:“屬下明白,已經派了奴隸莊園的天空騎士看守,確保萬無一失。”
威廉揮了揮手讓他退下,轉身望向宴會廳中央那片虛假的繁華。
燭火搖曳中,王後正與幾位貴婦談笑風生,大王子端著酒杯穿梭在貴族之間,一切看似如常。
可他知道,暗處的刀已經出鞘,正淬著毒,瞄準了他的後心。
他緩緩整理好衣袍,重新走回人群。瑪麗見他回來,眨了眨眼:“你剛才臉色好差,出什麼事了?”
威廉扯出一抹淡笑,掩去眼底的寒意:“沒什麼,一點小事而已。”
兩人重拾之前的話題,瑪麗依舊嘰嘰喳喳地說著北境的趣事,威廉耐心聽著,偶爾應和幾句,心緒卻已悄然沉澱。
宴會廳內,克洛二世收回目光,與圖索公爵碰了碰杯,繼續閑談著北境的防務,彷彿方纔的插曲從未發生。
這場慶功宴就在這種表麵祥和的氛圍中漸漸落幕。
散場時,瑪麗蹦蹦跳跳地跟著圖索公爵夫婦上了馬車。
臨出發前,她從車窗裡探出頭,揮著小手朝威廉喊道:“殿下,有空一定要來北境找我玩呀。”
威廉笑著點頭:“好,有時間我一定去。”
馬車在騎士們的護衛下緩緩駛離,威廉望著遠去的車影,收回目光,轉身便快步往父王的書房趕去。
來到書房門前,他輕輕叩了叩門。
“進來。”裏麵傳來克洛二世沉穩的聲音。
威廉推門而入,隻見克洛二世正坐在書桌後,手裏翻看著一卷羊皮卷宗,桌案上還放著杯熱氣騰騰的紅茶。
克洛二世見威廉進來,放下手中的羊皮卷宗,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
等威廉坐下,他才緩緩開口。
“過幾天,西嵐大人會帶你回王室秘境,把裏麵資質出眾的孩子都挑出來。”
威廉點頭應道:“是,父王。”
克洛二世看著他,忽然話鋒一轉。
“聽說你讓人去查了奴隸莊園?查到了什麼,是不是很氣?”
威廉坦誠點頭。
“嗯,的確氣。我不明白,我給了他們擺脫奴隸身份的機會,讓他們有吃有穿,能修鍊,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克洛二世聞言笑了起來,笑聲裏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滄桑。
“威廉,你還是太小看人性了。那些奴隸在生死邊緣掙紮慣了,眼裏隻有‘抓住機會’,卻未必懂‘珍惜’。”
“你想把他們練成自己的騎士團,這份心是好的,但你得記住——他們大多隻能當炮灰。”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些。
“不是父王潑你冷水,歷代貴族都有嘗試,但是,大部分都失敗了。”
“平民組建的軍團或騎士團,你全力培養,他們感念恩德,反叛的少。”
“可奴隸不同,他們骨子裏刻著被壓迫的恨,今天能為你賣命,是因為你給的好處夠多,一旦哪天好處斷了,或是有人許了更大的誘惑,反噬起來會更狠。”
威廉沉默了。他想起那個用靈魂禁術解除契約的少年,想起那些私藏禁書的奴隸,心頭一陣發沉。
“當然,也不是沒有例外。”
克洛二世補充道:“王室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的發展已經找到了切實可行的辦法,就是這個辦法需要神器加持。”
“這也是,我為什麼要讓你挑選奴隸送往北境秘境的原因。”
他拿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
“不說他們了,威廉,王室秘境裏的孩子,有一部分是王室旁支或功勛之後,根正苗紅,好好打磨,才能成你的左膀右臂。”
“另外一部,你也要用心挑選,算是補償。”
“至於你的那些奴隸……讓他們在戰場上衝鋒陷陣,用戰功換自由,就夠了。”
威廉抬眼疑惑看向父王,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兒臣明白。”
克洛二世看著威廉,語氣沉了沉。
“王室秘境裏也不太平,你去了就知道。”
“西嵐大人是王室的人,可以絕對信任,你隻管用心挑選,別給人抓到把柄。”
“雖說我們未必在乎那些閑言碎語,但這麼多年的聯姻關係,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威廉更疑惑了,抬頭看向父王:“秘境裏……不都是王室成員嗎?”
克洛二世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這都是當年老祖宗留下的攤子,想當年,克洛家族奪位一戰打得慘烈,人丁凋零到幾乎斷了傳承。”
“老祖宗為了延續血脈、壯大家族,定下規矩:廣納高資質人才,與克洛家族聯姻,連帶著他們的家族也遷入秘境居住,共享資源。”
“最初那些加入王室的高天賦人才確實爭氣。”
克洛二世的聲音沉了沉,帶著幾分追憶。
“建國初期,四周王國都想撲上來分一杯羹,是他們帶著自己家族軍團南征北戰,硬生生把疆域守住了。”
“那些年他們死傷慘重,說句實在話,沒有他們,就沒有如今的克洛王國。”
他指尖在桌案上輕輕點著。
“老祖宗念著這份功勞,對那些家族的小動作向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前段時間出了件事,讓他不得不出手壓一壓。”
話到此處,他停了停,像是在斟酌措辭,最終卻搖了搖頭。
“說多了反倒亂你心神。”
“你隻需知道,這次去秘境挑人,也算變相安撫他們。”
“畢竟北境秘境外,折損了八位傳奇,其中有六位,就出自那些家族。”
威廉心頭一震。
原來當初那八位傳奇是被坑死的?
可是,到底是什麼事,能讓老祖宗發火不惜坑死八位傳奇?
克洛二世從空間戒指中取出八枚灰黑色的晶石,晶石表麵泛著啞光,隱隱有細碎的紋路流轉,透著一股沉甸甸的寒意。
“這是魂契的實體。”
他聲音平淡。
“那個有領域資質的奴隸,殺了太可惜。”
“留著吧,這魂契能鎖住他的靈魂,除非你主動解除,否則他一輩子都得受你牽製。”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記住,一旦解除魂契,裏麵禁錮的靈魂會瞬間潰散,人也就活不成了。”
說罷,屈指一彈,八枚魂契便裹著淡淡的鬥氣,穩穩落在威廉麵前。
威廉伸手接過,指尖觸到晶石的冰涼,心中一凜。
這魂契遠比奴隸契約更狠厲,幾乎是將對方的生死完全攥在手中。他對著克洛二世深深一躬身。
“謝父王關心。”
克洛二世擺了擺手:“行了,下去吧,該忙什麼忙什麼。”
威廉再次躬身行禮,轉身退出書房。
握著魂契的手微微收緊,那冰涼的觸感彷彿滲入骨髓。
他知道,父王不僅是在給他一件工具,更是在教他——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走廊盡頭的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魂契,隨即收入空間戒指,快步朝著宮外而去。
有些賬,該親自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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