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侍從輕步走到王後身邊，躬身低語幾句。
王後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隨即頷首，起身離了喧鬧的宴會廳。
穿過鋪著暗紋地毯的走廊，盡頭立著一道頎長身影——正是卡頓公爵。
王後加快腳步走近靠近後，發現四周的消音魔法道具，放下心。
“卡頓公爵，老四掌了第九軍團，陛下這意思，難不成真要把王位傳給他？我們前幾年費的心，難道都白費了？”
卡頓公爵緩緩轉過身，銀灰色的眸子裏淬著冷意。
“你還有臉問？當年陛下還是十三皇子時，是誰說他長的難看，處處給臉色？”
“若非老爺子帶著家族精銳，以命擋下三王子和八王子的援軍，給陛下爭取了調兵時間，你如今能站在這？”
他冷笑一聲，“現在倒來質問我？”
王後臉頰漲紅，又白了幾分，攥著酒杯的指節泛白。
“過去的事……就過去了，現在怎麼辦？”
卡頓公爵沉默片刻，指尖敲擊著廊柱。
“圖索公爵發現的那個哥布林秘境，最近異動頻繁。”
“據說裏麵的哥布林繁殖得快成災了，正需要一支精銳清剿。”
他側過臉，眼底閃過一絲陰翳，“皇家第九軍團剛補充兵員，隻要運作得當……”
王後心領神會，卻仍有顧慮。
“可怎麼讓陛下主動下旨？而且，就算下旨了，如果調動了其他軍團怎麼辦？”
“這你就不用管了。”卡頓公爵拂了拂袖上的褶皺。
“我和其他兩位公爵已合計妥當，就在陛下宣佈威廉執掌第九軍團後，我們便私下商議過了。”
卡頓公爵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眼下隻需讓大王子多費些心思拉攏王室成員，尤其是那幫守舊的老傢夥。”
“別以為王室就是鐵板一塊，克洛二世也未必能一手遮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走廊深處搖曳的燭火，語氣裡多了幾分諱莫如深。
“不然你以為，在北境秘境口，那位芬利蘭·克洛前輩為何要等到王室八位傳奇盡數隕落，才肯現身穩定局麵？這裏麵的門道，難道你不清楚？”
王後的臉色微微一變，顯然明白卡頓公爵話裡的深意。
“所以。”
卡頓公爵的指尖在廊柱上輕輕敲擊著。
“讓大王子沉住氣，把那些對陛下集權不滿的宗室元老攏到身邊。”
“隻要他們肯出聲，就算陛下再屬意威廉，也得掂量掂量王室內部的分量。”
王後深吸一口氣，將杯中殘餘的酒液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頭翻湧的算計。
“我明白了，以後會讓他多去宗室府邸走動，並帶上珍貴禮物。”
卡頓公爵滿意地點點頭，轉身望向宴會廳的方向，那裏的喧囂隔著走廊隱約傳來，像一場盛大卻虛假的泡沫。
“時機快到了，別出任何差錯。”
王後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去，裙擺掃過走廊地麵的暗紋地毯，留下一陣輕響。
卡頓公爵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這才慢悠悠地抬手，收回四個小巧精緻的魔法道具。
這四個魔法道具能隔絕聲音與探查。
他將道具收入空間戒指，整理了下衣袍，緩步走回宴會廳。
宴會廳主位上，克洛二世正與幾位老臣談笑，眼角的餘光不經意間掃過卡頓公爵的身影，唇邊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不屑的弧度，快得如同錯覺。
他端起酒杯，與身旁的圖索公爵碰了一下，語氣如常：“北境的防線，還得勞煩圖索多費心。”
圖索公爵朗聲應道：“為陛下分憂，是臣的本分。”
他喝了口酒，目光落在不遠處正與瑪麗說話的威廉身上，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
這盤棋，既然有人想攪渾水，那他便索性讓風浪再大些——是金子還是廢石，總得在激流裡才能看得真切。
克洛二世又飲了一口酒，目光掠過人群，心中暗道：況且威廉那特殊的天賦，王室那群老傢夥們也捨不得他出事。這般想著，才收回了目光。
另一邊，威廉正與瑪麗交談。這位來自北境的少女說話直來直去，帶著股未經雕琢的爽朗，威廉與她聊天竟覺得格外輕鬆。
大多時候都是瑪麗在說，他在聽，偶爾插一兩句話，氣氛倒也融洽。
就在這時，托斯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
威廉見狀，對瑪麗說了聲“失陪”，便帶著托斯走到宴會廳偏僻的角落。
托斯麵色凝重，壓低聲音道：“殿下，幸虧您讓我們仔細搜查。四座奴隸莊園裏，發現九個奴隸私藏了關於靈魂的禁忌魔法書。”
“據宮廷魔法師檢查，其中已有一個奴隸，付出了二十年壽命的代價，解除了您與他的靈魂契約。”
“靈魂禁忌魔法書？”
威廉臉色驟變，指尖猛地攥緊。
他瞬間想起了那個領域資質的少年，心頭咯噔一下——解除了靈魂契約，會不會是他？
“那些書是從哪裏來的？”威廉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
“暫時查不到源頭。”托斯沉聲道，“書的封皮和內頁都做了處理，沒有任何標記。”
“但能肯定，是近期才流入莊園的。解除契約的那個奴隸，已經被我們控製起來，正在審問。”
威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奴隸契約是魔法師特製的魔法契約，除非主人主動解除，或是動用極端禁忌之術，否則絕無可能失效。
對方敢用這種法子，顯然是衝著他來的。
“繼續審，”他眼神銳利如刀，“不管用什麼方法，必須查出書的來歷。”
“另外，把所有私藏禁書的奴隸單獨關押，加派三倍人手看守，禁錮他們的魔力和鬥氣，讓他們沉睡。”
“是”托斯躬身應道，轉身便要離去。
“等等，”威廉叫住他，猶豫了一下，緩緩開口。
“之前東側區域那個魔法天賦極其出眾的少年，在不在裏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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