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後的宮殿內，燭火明明滅滅，映得牆壁上的掛毯忽明忽暗。
大王子站在窗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欞，低聲道：“那些書都按計劃送進去了，西偏殿放了幾本，城外的奴隸莊園也送了，都有人接了。”
王後端坐在軟榻上，指尖捏著一枚玉扳指，聞言冷笑一聲。
“嗬，威廉這小子，竟能看穿人的資質，倒是有些門道。”
“如今連魔法道具都測不出的潛力，他卻能一眼辨出，確實棘手。”
她頓了頓，眼神沉了沉。
“怪不得他一出生就能睜眼，果然不是個安分的。”
大王子轉過身，臉上帶著幾分焦躁。
“母親，那幾本關於靈魂魔法的禁書，真能起作用？萬一被父王發現……”
“發現又如何？”
王後打斷他，語氣帶著幾分狠厲。
“那些書是通過糧食送進去的，查不到我們頭上。”
“再說了，一個從泥裡爬出來的奴隸，突然得到解脫的辦法，怎麼可能會不要？”
“隻要他敢碰，就會被那東西纏上，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王室的律法也容不下他。”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閃過算計的光。
“威廉想靠那些奴隸攢勢力？我偏要讓他親手培養出幾顆毒瘤。”
“等那些奴隸被禁術反噬，或是做出傷天害理的事，看他還怎麼在他父王麵前立足。”
大王子這才鬆了口氣，卻仍有顧慮。
“可那些奴隸畢竟是威廉親自挑出來的，萬一……”
“沒有萬一。”
王後放下茶杯，聲音冷硬。
“人性這東西，最經不住誘惑，尤其是那些嘗過底層滋味的，一旦有機會往上爬，什麼規矩禁忌，都會拋到腦後。”
“我們隻需等著看戲便是。”
窗外的風卷著落葉掠過，殿內的燭火猛地搖曳了一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像兩道蟄伏的暗影。
他們都沒注意到，殿外廊下，一片被風吹落的枯葉旁，一個人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又悄無聲息的消失在原地。
接下來的一個月，威廉幾乎每日都要往王都的奴隸市場和拍賣行跑一趟。
不知從何時起，他身後多了一道利落的身影——佐伊。
她已成功突破至黃金騎士，一身銀白鎧甲襯得身姿愈發挺拔，如今幾乎與威廉形影不離。
奴隸莊園的規模已悄然擴充套件至五千人，黃金資質的儲備趨於飽和，威廉便不再刻意收購，轉而將精力放在現有奴隸的打磨上。
這期間，托斯帶著殘餘的宮廷騎士及二十三名奴隸返回了王都。
這些奴隸中，十二人已晉陞白銀，餘下的皆是青銅。
威廉索性再購下一座莊園，專門安置白銀階的奴隸，資源供給直接翻了五倍。
彼時，野人部落、獸人王國與卡迪亞王國的戰事正酣，大量奴隸順著商路湧入王都，市場上人頭攢動，叫賣聲此起彼伏。
威廉從中又篩出不少具備天空資質乃至傳奇資質的奴隸，將他們安置在第四奴隸莊園，充當輸血站，向第三第二第一奴隸莊園輸血。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進。
威廉自己也在這段時間突破到了青銅法師，這個速度比起佐伊慢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他看不到自己的資質，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好不到哪裏去，不過他並不急躁，因為這些天資高的奴隸都是他的“翅膀”。
第二天一早，威廉醒得格外早。
今天不能再去奴隸市場了。
父王要帶著隨行的貴族們返回王都，整個王都內外都瀰漫著一股喜慶的氛圍，街道兩旁甚至掛起了象徵王室的旗幟。
他正站在窗前望著外麵的景象，薇薇安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了威廉，別發愣了。你父王此刻應該快到城外了。”
說罷，不由分說地拉起他就往外走。
很快，他們來到王宮廣場，那裏早已停著十幾輛裝飾華麗的馬車。
王後、大王子，三公主，幾位王妃等一眾王室成員也陸續趕來，彼此間寒暄幾句後，便各自登上了馬車。
王後掃了一眼，見人已到齊，便沉聲下令：“出發。”
馬車緩緩啟動，宮廷騎士團的成員們身著亮銀鎧甲，分列兩側護衛著車隊，朝著王宮外駛去。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聲響，與騎士們鎧甲碰撞的輕響交織在一起，像是在為歸來的國王奏響序曲。
威廉坐在馬車內，撩開一角車簾往外看。
街道上擠滿了百姓，紛紛朝著車隊的方向行禮歡呼，臉上滿是真切的喜悅。
他心裏清楚，父王此次北境之行不僅穩固了邊防，更帶回了勝利的訊息，這份榮耀足以讓整個王國為之振奮。
車隊很快抵達城外的迎接點，眾人陸續下了馬車。
王都的貴族們按爵位分列兩側，王室成員則站在最前方，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遠方的大道。
不多時，地平線上揚起一陣煙塵，克洛二世帶著隨行貴族的身影漸漸清晰，緊隨其後的是第一、第二魔獸軍團的佇列。
士兵們身著染過硝煙的鎧甲，長槍斜指地麵，步伐沉穩如磐石，即便隔著老遠，也能感受到那股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
克洛二世騎著一匹通體烏黑的戰馬，率先來到眾人麵前。
他身著玄色王袍，肩甲上的雄獅紋章在陽光下閃著冷光，雖麵帶倦色，眼神卻銳利如鷹。
“參見陛下。”
所有迎接者齊齊躬身行禮，聲音在曠野上回蕩。
“都起來吧。”克洛二世抬手，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眾人起身時，不少人察覺到國王的目光在王後與大王子身上停頓了一瞬，那眼神意味深長，讓兩人下意識地繃緊了脊背。
隨即，他的視線落在威廉身上，臉上忽然漾開一抹笑意，溫和卻帶著審視。
王後與大王子心頭猛地一跳，莫名的不安順著脊椎爬上來。
國王這眼神，分明是察覺到了什麼。
而威廉則有些茫然，父王這笑意裡藏著的深意，他一時沒能看透，隻覺得那目光像是在掂量一件準備精心打磨的器物。
克洛二世勒轉馬頭，環視著麵前的人群，朗聲道：“北境已定，叛國者德裡克公爵死亡，德裡克家族全滅，重新奪回了絕境要塞。”
“今日起，舉國同慶三日。”
“陛下萬歲。”歡呼聲瞬間炸開，士兵們的吶喊更是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威廉站在人群中，腦海不斷的回想父王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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