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接過王室大總管潘德遞來的出宮文書，點了一隊宮廷騎士，踏著晨光出了王宮。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他掀開車簾往外看，街景與第一次出宮時好像沒有變化。
叫賣的商販、巡邏的衛兵、窗台上探頭的孩童，連風裏飄著的麵包香都似曾相識。
出城時，城防軍依例派了一隊士兵隨行護衛。
馬車駛離城門不久，便到了奴隸莊園。
門口的宮廷騎士見是他，立刻躬身行禮，威廉頷首示意，徑直走了進去。
莊園裏喊聲震天，奴隸們正揮汗訓練，木劍劈砍木樁的悶響、拳腳相撞的鈍響混著喘息聲，織成一片緊繃的活力。
佐伊的父親傑斯，第一時間瞥見他，快步迎上來行禮：“殿下。”
威廉目光掃過訓練場，問道：“傑斯，這裏看著隻有一千多人，其他人呢？”
傑斯連忙回話。
“殿下，按您之前的法子，我們啟用了另外兩個閑置莊園，分了階梯。”
“這個莊園裏都是青銅實力的，資源按三倍配給；第二莊園是黑鐵高階，資源兩倍。”
“第三莊園是剛送來的新人，隻給基礎資源，但讓他們頻繁比鬥，贏了能得額外資源。”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麼一來，他們練得格外拚命，進階快了不少，就是……資源消耗實在太大。”
威廉聽著，臉上慢慢漾開笑意，眼底帶著讚許。
這階梯式管理正是他之前定下的思路，既能激發奴隸的積極性，又能讓資源精準流向更想上進的人，傑斯顯然執行得很到位。
“資源消耗大是正常的。”
威廉語氣平和，目光掃過莊園內揮汗如雨的奴隸們。
他們雖身著統一的灰布勁裝，眼神裡卻透著一股被激起的狠勁，比起剛從冰雪平原送來時的麻木，判若兩人。
“給，這是這幾個月的資源，給我玩命的用，但是，有一點不許浪費，明白嗎”
傑斯眼睛一亮，接過威廉手中的空間戒指，連忙躬身。
“謝殿下，有了充足的資源，這些奴隸的進階速度還能再快一截。”
威廉點了點頭，邁步走向訓練場地。
一名正在練習劈砍的奴隸動作稍顯變形，立刻被旁邊的教官厲聲喝止，隨即拿起木劍反覆糾正。
整個莊園裏，呼喝聲、兵器碰撞聲此起彼伏，透著一股緊繃的活力。
“青銅階的奴隸，多久能穩定一批？”威廉問。
“回殿下，按現在的進度，每月能穩定晉陞五十到八十人，”
傑斯跟在一旁，低聲道：“尤其是您最後送來的那個奴隸，已經摸到白銀高階的門檻了，天賦非常驚人。”
威廉停下腳步，看向場地東側的一片獨立區域——那裏的奴隸訓練強度更大，周圍還設了隔離結界。
“那個奴隸現在是白銀法師了？”威廉腳步微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是的，殿下！”傑斯的語氣難掩激動，“這孩子真是個奇才，跟我家佐伊似的，一點就透，而且資源給足了之後，修鍊速度快得嚇人。”
威廉點了點頭，興趣更濃了：“去看看。”
傑斯連忙在前頭引路，兩人快步走向東側的獨立區域。
剛靠近，就聽見裏麵傳來低低的吟誦聲，幾個身著法袍的宮廷魔法師正圍著一個少年講解著什麼，指尖縈繞的元素光點如同飛舞的螢火。
見到威廉進來，魔法師們立刻停下講解，快步迎上前來行禮。
為首的老者語氣懇切。
“殿下，您快來看看這孩子，他的魔法天賦實在罕見，我們幾個粗淺的見識，實在教不了他更深的東西
“您看……能不能請王室的傳奇法師來指點一二？”
“再這麼耽誤下去，真是太可惜了。”
威廉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場中那個少年正捧著一本魔法典籍看得入神，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空氣，竟有細小的風刃隨著他的動作悄然凝聚又散去。
陽光透過棚頂的縫隙落在他臉上，映出一雙清澈卻透著執拗的眼睛，正是之前發現的那個領域資質的小男孩。
威廉走上前，少年察覺到動靜，抬頭看來，見到是他，立刻放下典籍，規規矩矩地對著威廉恭敬行禮，眼神裡沒有絲毫怯懦，隻有對知識的渴望。
“剛纔在練風刃？”威廉問。
少年點了點頭，小聲道：“書上說，風元素最是靈動，可我總抓不住它的節奏。”
旁邊的魔法師連忙補充：“殿下您看，他才接觸魔法半個月，就已經是白銀法師了，這等天賦，百年難遇啊。”
威廉看著少年眼中的光，忽然想起了冰雪平原上那個蜷縮著取暖的小身影。
不過短短幾十天時間，這孩子身上的麻木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蓬勃的生命力。
他沉吟片刻，對那幾位魔法師道：“你們先按現有的法子教他基礎，傳奇法師那邊，我會想辦法。”
少年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深深鞠了一躬：“謝主人。”
威廉聽後，愣了愣，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很聰明，能看清自己的位置。”
轉身對傑斯道：“他的資源單獨列出來，按王室嫡係的標準的三倍供給。”
傑斯連忙應下：“是，殿下。”
威廉又看了眼那專註研讀典籍的少年，微微頷首，轉身邁步離開。
魔法師們與少年齊齊躬身行禮，目送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盡頭。
無人察覺，就在威廉轉身的剎那，少年眼中那抹純粹的求知慾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憎恨，像淬了毒的冰棱，冷得刺骨。
但這情緒隻持續了一瞬，下一秒，他便又低下頭，恢復了那副恭順好學的模樣，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是錯覺。
威廉對此毫不知情。他正思索著該如何向父王開口，為這少年請一位傳奇法師指點。
渾然不知那看似懵懂的少年，床下暗格中藏著幾本關於靈魂魔法的禁書，那些書頁邊緣泛著陳舊的暗黃，字裏行間記載著的，是連王室圖書館都已封存的禁忌知識。
少年每晚等所有人睡去後，便會藉著月光翻閱，指尖劃過那些扭曲的符文時，眼中總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陰翳。
莊園外的馬車緩緩啟動，威廉望著窗外掠過的樹影，心中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卻沒意識到，自己親手拾起的璞玉之中，或許藏著一顆尚未引爆的暗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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