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也曾暗中派人打探二王子的訊息，可派出的人如同石沉大海，毫無迴音。
能有這般封鎖訊息能力的，除了克洛二世再無他人。
他心中疑慮叢生：為何要如此嚴密地封鎖？難道是怕二王子的死因動搖軍心？
接下來的一個月，整個凝霜城陷入一種詭異的平靜。
街頭巷尾不再有人議論二王子的死，彷彿之前的訊息隻是謠傳，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這日，威廉剛從奴隸拍賣行出來，吩咐老闆將新買下的一批奴隸送往莊園，自己則轉身朝著第九軍團的駐地走去。
他想找康德親王和外公彼得侯爵問問，或許能從他們口中探得些蛛絲馬跡。
然而，剛走到半路，他便察覺到了異常。
街道上突然出現了大量的士兵，鎧甲鮮明，手持長矛，正沿著街道兩側列隊巡邏，氣氛肅穆得有些壓抑，與往日截然不同。
威廉心頭一緊，正想上前詢問，一名騎士策馬從街角奔來，看到他後立刻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殿下，陛下有令，請您即刻返回城堡。”
“發生了什麼事？”威廉皺眉問道，街上的陣仗絕非尋常。
騎士低著頭，語氣恭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屬下不知，隻是奉命行事。陛下說，事關緊急，請您務必立刻回去。”
威廉看著騎士緊繃的側臉，又望瞭望遠處全副武裝的士兵，知道此刻追問也無用。他點了點頭：“知道了，我這就回去。”
轉身登上停在路邊的馬車，威廉撩開窗簾，看著窗外越來越多的士兵在街頭佈防，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這詭異的平靜被打破，顯然不是什麼好事。
父王突然召他回去，又在城中調動如此多的兵力，難道是……
北境的戰局出了什麼變故？還是與二哥的死有關的後續發酵了？
馬車軲轆轉動，朝著城堡的方向疾馳而去。
威廉靠在車廂壁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腦中飛速運轉。
無論即將麵對什麼，他都必須做好準備。
馬車很快駛入城堡，威廉快步穿過迴廊，徑直來到大殿。
讓他略感意外的是，殿內除了克洛二世，還站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對方正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銳利如鷹，帶著一種久經歲月的威嚴。
“威廉，過來。”
克洛二世見他進來，笑著招了招手，隨即介紹道，“這位是德拉貢王國的坦利親王，也是一位真正的巨龍龍騎士。”
威廉心中一震。
巨龍龍騎士，那可是站在大陸戰力頂端的存在，德拉貢王國竟會派這樣的人物前來？
他連忙上前，鄭重行禮：“見過坦利親王。”
坦利親王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身上停頓片刻，便轉向克洛二世，語氣沉穩。
“陛下，您提出的條件，我們答應了。”
“好！”克洛二世撫掌大笑，臉上露出久違的爽朗，“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坦利親王也頷首回應，語氣雖平淡，卻帶著一種敲定大事的篤定。
威廉站在一旁，心中充滿疑惑。德拉貢王國與克洛王國素來交集不多，此刻竟派出龍騎士親王前來達成合作，顯然涉及重大利益。
而看父王的態度，這場合作多半與北境的戰事有關，甚至可能與二哥的死引發的後續佈局相關。
他沒有貿然開口詢問，隻是安靜地站在一旁。
能讓一位巨龍龍騎士親自出麵的合作，絕非小事，父王既然沒有立刻說明，自有他的考量。
克洛二世與坦利親王又低聲交談了幾句，內容頗為隱秘，威廉隻能捕捉到隻言片語，似乎涉及“邊境防線”“聯姻”“共同出兵”等字眼。
片刻後，坦利親王便起身告辭。
“陛下，事不宜遲，我這就返回德拉貢調集人手，三日之後，邊境見。”
“靜候佳音。”克洛二世親自將他送到殿門口。
待坦利親王離開，大殿內隻剩下父子二人，克洛二世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看向威廉。
“你想必有很多疑問。”
“是，父王。”威廉點頭，“德拉貢王國……”
“他們會出兵協助我們對付卡迪亞。”
克洛二世打斷他，語氣凝重。
“二王子的死，讓我意識到卡迪亞的野心不止於北境，必須聯手壓製。”
“而德拉貢與卡迪亞是世仇，這筆交易，他們不會拒絕。”
克洛二世頓了頓，目光落在威廉身上，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便宜你小子了。”
他語氣輕鬆了些。
“聽聞德拉貢王國的六公主是罕見的馭龍師，我費了不少力氣才把這層關係敲定。”
他話鋒一轉，神色沉了沉：“別學你二哥那個不成器的東西。”
“如今大王子已經接管了你二哥的產業，不給你找些助力，我怕你……活不到成年。”
威廉心頭一震，沒想到父王竟為他考慮到這一步，連聯姻結盟都安排妥當。
他望著克洛二世鬢邊的白髮，喉頭微動，想說些什麼，卻被對方揮手打斷。
“行了，別整那些煽情的，聽著肉麻。”
克洛二世轉過身，語氣帶著幾分不自在。
“當年若不是你外公彼得侯爵……”
他話說一半，忽然嘆了口氣，沒再繼續。
沉默在大殿中瀰漫片刻，克洛二世擺了擺手。
“回去吧，好好準備。呆在凝霜城，等收拾完卡迪亞王國後，返回王都，你二哥的葬禮還沒有舉辦。”
威廉躬身行禮，沒再多言，轉身退出了大殿。
走到殿外，晚風吹拂著他的髮絲，心中五味雜陳。
父王看似嚴厲，卻在暗處為他鋪好了路，這份沉甸甸的考量，讓他肩上的責任愈發清晰。
他抬頭望向天空，雲層厚重，彷彿預示著前路的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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