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凝霜城的平靜被徹底打破。
鎮守在秘境入口的第一至第九軍團接到調令，整肅軍容，浩浩蕩蕩地朝著但丁堡方向開赴，甲冑碰撞聲與馬蹄聲交織，在街道上掀起陣陣煙塵。
城內的貴族們也收到了徵召令，各家緊急動員，將私兵與騎士整編成團，陸續加入開拔的隊伍。
一時間，通往北境的道路上，旌旗連綿不絕，軍勢鼎盛得驚人。
有趣的是，前段時間藉著秘境入口徵收的過路費，恰好積攢了一筆可觀的金幣。
克洛二世便從中調撥出一部分，作為徵召貴族的酬勞。
雖說是象徵性的補償，遠不及貴族們出兵的耗費，但終究是陛下給了“說法”。
那些本有微詞的貴族們，也不好再公開抱怨，隻能壓下不滿，領兵隨行。
威廉站在莊園的高台上，望著城外源源不斷開拔的軍隊，眉頭微蹙。
這般大規模的兵力調動，顯然是父王與德拉貢王國達成合作後的動作，目標直指卡迪亞王國控製下的但丁堡。
他身邊的托斯低聲道：“殿下，咱們莊園的奴隸隊伍已經整編完畢，隨時可以待命。”
威廉點了點頭：“讓他們繼續在秘境歷練，這次戰爭他們沒有參加的必要。”
他打定主意，絕不能讓自己手下的奴隸去當炮灰。
這些人被他買下時日尚短，修鍊剛入門，別說形成戰力，連自保都勉強。
真要投入幾十萬人絞殺的戰場，怕是連浪花都掀不起來，隻會成片倒下，全軍覆沒幾乎是必然。
對他們的天賦而言，無異於是浪費。
“等他們什麼時候能成建製地發揮戰力，再說其他。”他對身旁的心腹托斯說道，語氣堅定。
眼下這些奴隸，是他一點點用資源喂出來的潛力股，每個人身上都寄託著未來的佈局。
與其現在扔進戰場白白消耗，不如留在秘境中繼續打磨。
等他們突破境界、磨合出配合，能真正形成一股有組織的力量時，纔是他們該出場的時機。
威廉走到窗邊，望著遠處訓練場上揮汗如雨的奴隸們，眼神沉靜。
戰爭雖烈，但他不能被眼下的局勢裹挾。
保住這些火種，耐心等待他們成長，纔是最穩妥的選擇。
至於戰場上的空缺，自有那些被徵召的貴族私兵和整編軍團去填補。
城內的氣氛愈發緊張，商鋪早早歇業，百姓閉門不出，隻有巡邏的士兵在維持秩序。
凝霜城的城堡上空，彷彿籠罩著一層無形的戰雲。
幾日後，最後一批軍隊離開凝霜城，城門口隻剩下值守的衛兵。
威廉知道，真正的大戰，已經在但丁堡方向拉開了序幕。
但丁堡的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混雜著冰雪消融的濕冷氣息，刺得人鼻腔發痛。
自德拉貢王國出兵後，其軍團與克洛王國的兵力迅速合兵一處。
原本德拉貢還想藉著突襲搶佔先機，可十幾萬人的軍團行動起來如同移動的山脈，根本藏不住蹤跡。
最終，兩國聯軍在但丁堡外圍集結，兵力赫然達到了四十多萬，更有二十幾位傳奇戰力壓陣。
軍陣連綿數十裡，旌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那股肅殺之氣幾乎要凍結整片平原。
這架勢，明擺著是要反推回去——克洛二世與德拉貢的盟約中，便有輔助德拉貢奪取卡迪亞南境這一條。
如今兵鋒所向，正是卡迪亞王國的腹地。
冰雪平原上，聯軍已列好了陣型。
克洛王國的魔獸軍團在前，鐵甲騎兵分列兩翼，德拉貢王國的巨龍騎士們懸浮在側後方，巨龍低沉的咆哮震得大地微微發顫。
四十多萬人的呼吸匯聚在一起，形成一股無形的威壓，朝著對麵卡迪亞軍隊的防線壓去。
卡迪亞的軍隊也已嚴陣以待，雖然兵力稍遜，卻依託著平原上的臨時堡壘佈防，弩箭上弦，魔法師陣形嚴整，顯然也做好了死戰的準備。
風穿過陣列，捲起地上的雪沫與血汙。
雙方的目光在半空交匯，沒有多餘的喊話，隻有越來越沉重的呼吸聲。
大決戰的序幕，即將在這片被鮮血浸透的冰雪平原上拉開。
沒有宣戰的號角，沒有臨陣的喊話，雙方陣列如同兩股相向奔湧的洪流，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沖向彼此。
“砰砰砰……”
金屬碰撞的脆響、骨骼碎裂的悶響、戰馬悲鳴的嘶鳴瞬間炸開。
前排的騎士在劇烈的衝擊中如同被碾過的紙片，連人帶甲被撞成模糊的肉泥，滾燙的血濺在冰冷的雪地上，瞬間融化出一個個猩紅的小坑。
後麵的士兵踩著同伴的屍體往前湧，長矛刺穿胸膛，刀劍劈開頭顱，每一步都踏著血與骨。
空中，傳奇戰力們的交鋒更為慘烈。
鬥氣撕裂雲層，魔法炸開冰原，巨龍的吐息將成片的士兵化為焦炭，強者的餘威掃過之處，凍土崩裂，積雪翻飛。
天上地下，全然是一片混戰的煉獄。
這場仗一打就是整整一個星期。
士兵們一邊吃著帶血的乾糧一邊揮砍。
冰雪平原被染成了暗褐色，層層疊疊的屍體凍在冰裡，像劣質的雕塑。
偶爾響起的哀嚎很快被寒風掐斷，傷兵們躺在雪地裡，血順著傷口流出來，轉眼就結成冰碴，連呼救的力氣都被凍進骨髓裡。
沒人有空管他們。
雙方的士兵殺紅了眼，有些騎士揮舞著染血的長劍，連對麵的鎧甲樣式都來不及分辨，見人就砍，甲冑上的徽記早已被血汙糊成一片。
但無論是克洛二世與坦利親王，還是卡迪亞的主帥，都死死咬著牙，沒有吹響撤退的號角。
誰都清楚，這種膠著的戰局裏，撤退就意味著潰敗。
一旦陣型鬆動，對麵的鐵蹄就會像潮水般湧上來，將整個軍團徹底碾碎在冰原上。
於是，廝殺還在繼續。
冰原上的風更冷了，卷著碎肉與冰碴，打在倖存士兵的臉上。
他們的眼睛佈滿血絲，手臂早已麻木，全憑一股本能揮砍。
遠處，傳奇戰力的身影依舊在光影中閃爍，每一次碰撞都可能決定某一小片戰場的走向。
這場沒有退路的血戰，還在拖著所有人，朝著更深的地獄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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