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威廉便已起身。
用過簡單的早餐後，他徑直去找王室總管潘德，取了出宮文書。
走出王宮時，街道上已有不少行色匆匆的少年，他們揹著行囊，朝著徵兵處的方向匯聚。
誰都明白，陛下組建的這十支軍團，是王國未來十年的根基，絕不可能讓他們白白送死，這是難得的機遇。
威廉策馬出城，直奔莊園。
四個莊園的兩千五百一十三人早已集結完畢，個個身著統一的皮甲，揹著製式長劍，眼神裡既有緊張，也有躍躍欲試的鋒芒。
“出發。”威廉一聲令下，隊伍便朝著王都郊外的第九軍團駐地而去。
他選第九軍團，並非偶然——副軍團長彼得侯爵，是他的外公。
把這些親手培養的人交到自家人手裏，終究更放心些。
抵達第九軍團營地時，彼得侯爵已在大營外等候。
這位老侯爵身著銀灰色鎧甲，鬚髮微白，看著威廉的眼神裏帶著幾分複雜。
“殿下，說實話，我沒料到你會親自前往北境。”
威廉有些詫異——昨晚去找父王的事，怎麼一早外公就知道了？
彼得侯爵看出他的疑惑，笑了笑。
“陛下今早已經宣佈了。”
“昨晚去找他的，隻有你和三公主兩個人。”
他頓了頓，擺擺手。
“罷了，不能過多談論王室。”
“殿下放心，您的人交給我，保管到時候讓他們脫胎換骨。”
威廉點了點頭：“有勞外公了。”
“跟我還客氣什麼。”
彼得侯爵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朝著營地內走去。
“走，我帶你看看軍團的情況。”
“你的人暫時編入先鋒營，先適應適應軍中規矩。”
兩千多人的隊伍整齊地跟在後麵，腳步聲踏在凍土上，發出沉悶而有力的聲響。
威廉望著外公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這些年輕的麵孔，心中忽然安定下來——有外公照拂，這些人不至於被當炮灰。
營地的號角聲遠遠傳來，帶著肅殺的氣息。
先鋒營的營區比威廉想像中更整潔，帳篷按佇列排得筆直，巡邏的士兵鎧甲鋥亮，腰間的長劍隨步伐輕晃，帶著一股久經戰陣的肅殺氣。
彼得侯爵帶著他穿行其間，不時有士兵駐足行禮，目光在威廉身上停留片刻，又迅速恢復肅穆。
“去，把這些人的名冊登記好。”
彼得侯爵叫來一名捧著羊皮卷的文書，指了指威廉帶來的隊伍。
文書連忙應聲，拿出筆墨，將兩千五百一十三人的名字一一記下，動作麻利幹練。
登記完畢，一名身著銀邊鎧甲、帶著貴族徽記的騎士走上前，對著威廉和彼得侯爵躬身。
“殿下，侯爵大人，屬下願將這批新人帶回營地編入佇列。”
“交給你了，納恩，”彼得侯爵囑咐道，“你的本事我知道，練不死，往死裡練。”
“是！”騎士應聲，轉身對著威廉的隊伍朗聲道，“都跟我來！”
看著隊伍跟著騎士走向營地深處，威廉收回目光，眼中帶著幾分驚訝。
剛才一路走來，他能感覺到那些士兵體內的鬥氣波動。
雖不算頂尖，卻個個凝練紮實，顯然是經歷過實戰打磨的精銳，而且不少人年紀輕輕就有青銅境的實力，天賦遠超尋常士兵。
“沒想到吧？”
彼得侯爵看他這副模樣，笑了起來。
“先鋒營是第九軍團的尖刀，挑的都是各大家族送來的好苗子，或是從底層拚出來的悍勇之輩。”
“不把你的人放這裏，怎麼能叫磨練？”
他指著遠處正在操練的士兵。
“這裏的規矩嚴，訓練狠，天天都要模擬實戰。”
“等從北境回來，別說青銅境，能活著從先鋒營走出來的，至少都是白銀境的好手，個個能以一當十。”
威廉點了點頭，心中愈發認可外公的安排。
這些平民之子缺的就是實戰經驗和鐵血磨礪，在先鋒營裡跟這些精銳混在一起，進步隻會更快。
至於傷亡，兩人默契的沒有提及此事。
“走吧，我帶你去見見軍團長。”
彼得侯爵拍了拍他的後背，“雖然是自家人，但該走的禮數不能少。”
兩人朝著營地中心的帥帳走去，腳下的凍土被踩得咯吱作響。
遠處傳來整齊的呼喝聲，那是士兵們在進行負重衝刺，聲音裏帶著不認輸的狠勁。
主帳內瀰漫著淡淡的墨香與皮革氣息，地圖在長桌上鋪開，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紅點與線條。
軍團長正俯身看著地圖，手指在北境的疆域上滑動，聽到腳步聲才直起身。
威廉看著對方身上的紫金鑲邊鎧甲，忽然覺得眼熟——那是親王專屬的製式。
“哈哈，小威廉！”
軍團長轉過身，爽朗的笑聲震得帳內燭火搖晃。
“沒想到啊，這次敢前往北境的，竟然隻有你和老三。”
他眼中帶著讚許。
“雖說老三是女兒身，可那股衝勁，比老大老二強多了！那兩個小子，從小就磨磨唧唧，活像個娘們。”
威廉連忙行禮：“見過康德親王。”
“哎，叫什麼親王。”
康德擺了擺手，大步走到他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論輩分，你該叫我十四叔。別那麼生分。”
康德越看威廉，越滿意。
“你能主動前往北境，就比你那兩個哥哥未來有出息。”
“放心，有你十四叔在，你的那些人，我能照顧就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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