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係皇室成員的隊伍長得望不到頭，從晨光熹微到暮色沉沉，威廉每日都坐在那張黑曜石座椅上，目光如炬地掃過一張張或緊張或期待的臉龐。
三天下來，他嗓音微啞，眼底的淡紫色光暈也黯淡了幾分，卻硬是將所有旁係成員一一篩查完畢。
期間，又有幾位旁係親王私下找到他，或是為了篩選私兵，或是為了鑒定家族子弟，都捧著神性作為謝禮。
五縷神性靜靜躺在水晶瓶中，與之前的七縷匯聚，流光溢彩幾乎要將瓶身撐裂，算得上是意外之豐。
剛將最後一份名單遞給侍者，威廉正準備起身前往正殿拜見耀陽帝皇，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能量波動，彷彿有座無形的大山壓了下來。
他抬頭望去，隻見一道身披白袍的身影踏著金光落在殿前廣場，衣袍上綉著的十字聖徽在陽光下灼目刺眼。
竟是神聖帝國的半神強者。
金陽幾乎是同時從殿內走出，周身的金色氣焰翻湧，顯然已動了真怒。
兩位半神在廣場上遙遙相對，嘴唇微動，卻沒發出任何聲音，隻是無形的威壓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連飛鳥都不敢從上空掠過。
片刻後，金陽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轉身走向威廉，掌心托著十縷纏繞在一起的神性，那神性比之前所有加起來都要精純，卻透著一股迫人的沉重。
“威廉•克洛，這是十縷神性，你跟著他走，去神聖帝國，記住，越快越好，時間不多了。”
威廉接過那團神性，指尖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力量，更能感受到金陽話語裏的急切與凝重。
他沒有多問——能讓兩位半神如此失態，必然是關乎大陸存亡的大事。他點了點頭，將神性收入懷中。
神聖帝國的半神看了他一眼，沒有多餘的話語，隻是抬手對著威廉虛虛一招。
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威廉包裹。
下一秒，周圍的景象驟然扭曲，宮殿、廣場、金陽的身影都瞬間模糊，化作流光倒退。
威廉隻覺得眼前一花，再穩住心神時，已經站在了一片陌生的廣場上。
抬眼望去，入目皆是高聳入雲的尖頂建築，牆壁上雕刻著繁複的聖紋。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熏香與神聖氣息，與耀陽帝國的威嚴大氣截然不同。
街上的行人穿著統一的白袍，神情肅穆，偶爾有人抬頭望向天空，雙手合十，口中默唸著晦澀的禱文。
這裏的一切都透著濃鬱到極致的宗教色彩，連陽光似乎都帶著幾分聖潔的光暈。
卻讓習慣了耀陽帝國恢弘風格的威廉感到一種莫名的壓抑與怪異。
神聖帝國的半神落在他身旁，聲音平淡無波。
“隨我來，教皇陛下已在聖神殿等候。”
威廉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的異樣，跟上對方的腳步。
聖神殿遠比威廉想像中更宏偉。
乳白色的大理石柱直插穹頂，柱身上鑲嵌著無數鴿卵大小的寶石，折射出的光芒匯聚成一道光柱，落在殿堂中央的高台上。
那裏端坐著一位身披七層金袍的老者，麵容被兜帽陰影籠罩，隻露出一雙深邃如古潭的眼睛。
“教皇陛下，威廉·克洛帶到。”
神聖帝國的半神躬身行禮，語氣裏帶著前所未有的恭敬。
威廉站在原地，沒有屈膝。他能感覺到這座神殿裏蘊含著磅礴的信仰之力，每一塊磚石、每一縷光線都透著不容褻瀆的威嚴。
高台上的教皇緩緩抬手，聲音蒼老卻帶著穿透靈魂的力量。
“不必多禮，克洛國王，請過來。”
威廉邁步上前，腳下的金磚發出細碎的嗡鳴，彷彿在回應他的腳步。
走到高台前，他纔看清教皇麵前的石桌上，攤著一張泛黃的羊皮卷。
上麵用暗金色的墨水繪製著複雜的星圖，幾顆星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知道為何請你而來嗎？”
教皇的目光落在星圖上。
“三個月後，虛空裂隙將在大陸中部撕開，屆時，虛空生物會如潮水般湧出。”
威廉瞳孔微縮。虛空裂隙、虛空生物……這些隻在古籍中見過的詞彙，此刻從一位半神教皇口中說出，帶著沉甸甸的真實感。
“耀陽帝國與神聖帝國雖素有芥蒂，但在滅世之災麵前，隻能聯手。”
教皇抬起頭，兜帽下的目光銳利如刀，“而你，克洛國王，你的‘天賦’能看透萬物本源，所以，你來到了這裏。”
威廉剛想追問虛空生物的習性與弱點，教皇卻已轉過身，寬大的金袍掃過石桌，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擺了擺手。
兩名身披銀甲的聖殿騎士立刻上前，躬身道：“克洛國王，請隨我們來。”
他按捺住滿腹疑問，跟著騎士穿過聖神殿的側門。
轉過幾道迴廊，眼前豁然開朗——一片足以容納十萬人的聖光廣場映入眼簾，此刻竟真的站滿了人。
他們穿著統一的白色勁裝，肩背武器，密密麻麻如潮水般鋪開，連呼吸聲都匯聚成一股沉悶的聲浪。
威廉眉頭微蹙。
十萬人……這規模比耀陽帝國皇室篩選時大了百倍不止。
他看向身旁的騎士，對方卻目不斜視，顯然隻是執行命令。
一股被當作工具的不悅湧上心頭，這哪裏是請他幫忙，分明是把他當成了不知疲倦的篩選機器。
還沒等他開口，之前那位神聖帝國的半神已從天而降，落在他麵前，手中捏著一卷泛著聖光的契約。
“簽了它。”
威廉接過契約，快速瀏覽。
內容與真言契約類似，要求他以真實能力篩選資質，不得弄虛作假，而報酬則是“等價資源”。
確認沒有陷阱後，他取出徽記按下印記，契約化作光點消散。
半神手腕一翻，一個鑲嵌著紅寶石的空間戒指飛向威廉。
“裏麵有三百瓶高階精神藥劑，能快速恢復你的消耗。”
他的聲音冷硬如鐵。
“三天內，必須從這十萬人裡挑出‘聖域’及以上資質者，選不完，後果自負。”
話音未落，半神已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際，連多餘的解釋都欠奉。
威廉捏著空間戒指，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
他開啟戒指，裏麵果然整齊碼放著三百個水晶瓶，瓶中藍色藥劑泛著瑩潤的光澤，確實是能快速補充精神力的珍品。
但看著廣場上那望不到頭的人潮，他眼底的不悅更濃了。
十萬人，三天，平均每天要篩查三萬多人，這根本不是篩選，是在榨取他的能力。
“威廉陛下，開始吧？”
身旁的騎士低聲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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