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
他能猜到對方的用意，浩劫將至，他們急需能上戰場的精銳，才會如此急功近利。
而自己，既是唯一有能力快速篩選的人，自然成了他們倚仗的“工具”。
“讓他們列隊，百人一組上前。”
威廉的聲音平靜下來。
抱怨無用，眼下隻能儘快完成任務，才能騰出時間弄清虛空裂隙的真相。
騎士立刻傳令下去。
廣場上的人潮如水流般湧動，很快排出十條長龍，每組十人快步走到威廉麵前，又在他評定後迅速分向左右兩側。
“過。”
“聖域下階。”
“過。”
“聖域中階。”
“過”。
“過”。
威廉的聲音在廣場上不斷響起，快得幾乎沒有停頓。
他眼底的淡紫色光暈始終明亮，精神力如探照燈般掃過每個人的氣血與靈魂本源，將資質一一烙印在腦海中。
每當感到疲憊，便取出一瓶精神藥劑飲下，冰涼的藥液入喉，瞬間化作清涼的能量流遍全身，讓他重新振作。
太陽升起又落下，廣場上的人影漸漸稀疏。
第一天結束時，他已篩查了近四萬人，選出的聖域資質者不過百人，比例高得驚人。
第二天，當他的聲音因持續使用而變得沙啞時，一位聖殿祭司默默遞上一杯溫潤的魔力茶。
“繼續。”他放下茶杯，聲音雖啞，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
第三天深夜，最後一組人篩查完畢。威廉踉蹌了一下，被身旁的騎士扶住。
他看著左側那最終選出的八百餘名聖域及其以上資質者，個個氣息沉穩，眼中閃爍著堅韌的光芒，終於鬆了口氣。
空間戒指裡的藥劑也恰好耗盡，不多不少。
“篩選完畢。”他低聲道，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半神再次出現，目光掃過那八百人，點了點頭。
“很好，這些人會由聖殿騎士團接管訓練。”
他扔給威廉一個新的空間戒指。
“這裏麵是二十縷神性，算是額外的報酬。
虛空裂隙還有一個月開啟，，你去休息吧，明天送你去黑金帝國。
威廉接住戒指，沒有道謝。
他轉身走向廣場外，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回到安排的居所，威廉倒頭便睡。
夢中，他彷彿看到無數魔物從裂隙中湧出，又看到無數身影舉起武器，擋在了裂隙之前。
醒來時，天已微亮。
威廉握緊了裝有神性的空間戒指，眼底重新燃起光芒。
推開門時，晨光正斜斜地落在門廊的石階上。
威廉一眼便看到庭院中站著兩人，其中一位是神聖帝國那位不苟言笑的半神。
而另一位則穿著暗金色的蟒紋長袍，周身散發著與前者如出一轍的磅礴氣息。
顯然也是位半神強者。
“威廉•克洛。”
蟒紋長袍者率先開口，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我是黑金帝國的半神。”他沒有多餘的寒暄，目光銳利地掃過威廉，“跟我走。”
話音未落，墨塵已伸手抓住威廉的手臂。
那手掌寬大而有力，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壓迫感，不等威廉回應，周圍的空間便猛地扭曲起來。
與神聖帝國半神那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不同，墨塵的傳送帶著一股霸道的撕裂感，周圍的景象瞬間化作模糊的流光。
不過幾分鐘的功夫，腳下的觸感便從庭院的青石地變成了冰涼的黑曜石。
威廉穩住身形，抬眼望去，不由得愣了一下，眼前的景象竟與耀陽帝國的皇都有幾分相似。
寬闊的街道由暗金色的岩石鋪就，兩側矗立著雕欄玉砌的宮殿，飛簷上盤踞著栩栩如生的金龍雕塑，陽光下泛著威嚴的光澤。
往來的行人穿著華貴的錦袍，腰間佩著鑲嵌寶石的彎刀，步履間帶著與生俱來的倨傲，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種與耀陽帝國相似的、屬於頂級勢力的恢弘與厚重。
“很意外？”
墨塵的聲音在身旁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
“世人都說黑金帝國隻懂冶鍊與殺伐，卻不知我皇都的規製，本就與耀陽同源。”
威廉收回目光，淡淡道：“確實出乎意料。”
他能感覺到，這裏的氣息雖與耀陽相似，卻多了幾分金屬的冷硬與商人般的精明。
街道旁的商鋪陳列著各式兵器與寶石，連宮殿的廊柱上都雕刻著象徵財富的紋飾，顯然與耀陽帝國側重軍事的風格仍有不同。
半神領著他穿過一條寬闊的禦道，盡頭是一座比耀陽皇宮更顯奢華的宮殿，殿頂覆蓋著一層薄如蟬翼的金箔，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陛下在殿內等你。”
墨塵停下腳步，指了指宮殿大門。
“黑金帝國不像神聖帝國那般囉嗦，我們隻需要你做一件事，篩查軍中的‘領域’資質及其以上者。”
他抬手扔出一個空間袋。
“這裏麵是一百塊凝神晶，比你在神聖帝國用的藥劑管用，三天時間，夠了？”
威廉接住空間袋，指尖觸到裏麵稜角分明的晶體，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精純能量。
他看向墨塵，對方眼中沒有神聖帝國那般的急切，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彷彿篤定他定會答應。
“報酬？”威廉問道。
墨塵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黑金帝國特有的直白。
“二十縷神性。”
威廉點頭：“可以。”
走進宮殿時，他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身上。
有好奇，有審視，還有幾分隱藏的敵意。
顯然，黑金帝國的人對他這個“外來者”並不完全信任。
但他沒有在意，隻是徑直走向大殿深處那道坐在黃金王座上的身影。
王座上的黑金帝王穿著與墨塵同款的蟒紋長袍，隻是領口鑲嵌著更大的紅寶石，眼神深邃如淵，看著威廉的目光彷彿在估量一件珍寶的價值。
“克洛國王，久聞大名。”
帝王的聲音低沉而洪亮。
“這幾天好好挑選，挑選完畢後，送你回去。”
“我明白。”威廉頷首，“請安排人列隊吧。”
帝王揮了揮手，殿外立刻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很快，一隊隊身著黑甲的士兵湧入殿外的廣場，甲冑碰撞聲匯成一片金屬洪流，氣勢比耀陽帝國的護衛隊更顯兇悍。
威廉走到殿門口，眼底的淡紫色光暈緩緩亮起。他知道，黑金帝國的風格向來直接——他們不關心過程，隻看結果。
而他要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從這些悍勇的士兵中，找出真正能堪當大任的強者。
廣場上的黑甲士兵已列成整齊的方陣，陽光照在他們的甲冑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澤。威廉深吸一口氣，開口吐出第一個詞：
“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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