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王都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麵，徹底活了起來。
南來北往的人潮不斷湧入，有穿著洗得發白皮甲的落魄騎士，有揹著舊劍的平民少年，甚至還有些披著鬥篷、難掩貴氣的落魄貴族。
他們的目標隻有一個——騎士大典。
人多了，治安自然鬆散下來。
酒館裏的鬥毆、小巷中的偷竊時有發生。
為此，第一魔獸軍團特意調派了一支精銳騎士團，配合城防軍在街上巡邏，才勉強壓下亂象。
威廉這幾天幾乎天天往外跑，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將他帶到王都的各個角落。
他算是開了眼界。
那些平民或小貴族頭頂，幾乎都浮動著或明或暗的資質光暈，有的泛著青銅色的鬥氣微光，有的纏繞著淡金色的魔法波動，晃得他眼睛都快睜不開。
更讓他震驚的是，他竟在一個露天鐵匠鋪旁，看到一個掄著鐵鎚的少女頭頂，懸浮著一圈淡紫色的光暈，邊緣還隱隱有能量流轉的紋路。
“領域資質……”威廉心裏吃驚不已。
領域資質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隻要資源跟上，未來至少是聖域強者！
這種天賦，按理說早該被王室或大貴族招攬，怎麼會在這個露天鐵匠鋪裡？
威廉又在附近轉了轉，竟接連發現三個有領域資質的年輕人，不過，個個都穿著華麗，顯然都是貴族。
他心裏泛起嘀咕：為什麼在王宮之中見不到？
按理來說舉辦了這麼多年，多少也應該有幾個領域資質的騎士或者法師纔是，難道都被父王藏起來了？
不管是不是被藏起來，他都沒打算錯過。
“先下手為強。”
威廉對托斯使了個眼色，馬車緩緩停在街角。
不遠處，那個有領域資質的鐵匠少女正放下鐵鎚，用粗布擦著額頭的汗。
她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手上佈滿老繭，眼神卻亮得像淬了火的精鐵。
威廉推開車門，帶著托斯等人走了過去。少女警惕地抬頭，握緊了腰間的短劍。
這段時間，王都裡的貴族子弟總愛用審視的目光打量平民，她見得多了。
“別怕，我沒有惡意。”
威廉停下腳步，聲音放輕。
“我叫威廉，想跟你談筆交易。”
少女皺著眉，沒說話，顯然不打算理會。
威廉也不惱，繼續道：“騎士大典快開始了，你應該會去參加吧？”
“但你有沒有想過，就算通過考覈，最多也隻是被編入某個騎士團，甚至可能因為沒有背景，被人搶了功勞？”
少女的眼神動了動。
威廉看出她的動搖，丟擲誘餌。
“跟著我，我能給你最好的修鍊資源，讓你不受任何人掣肘。”
“當然，你需要對我宣誓效忠。”
少女下意識看向不遠處正在收拾鐵器的父親，中年男人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快步走過來。
黝黑的臉上滿是警惕，他將女兒護在身後，對著威廉拱了拱手，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這位貴族少爺，我家佐伊雖是平民，但絕不可能做任何人的附庸玩物，還請您另尋他人。”
說罷，他便要拉著佐伊收拾攤子離開。
威廉怎會讓到嘴的機會溜走。
剛要示意托斯攔下，就見那中年男人身上猛地爆發出一圈金黃色的鬥氣，熾熱的能量波動讓周圍的空氣都微微震顫——竟是黃金騎士！
托斯眼神一凜，身上瞬間騰起同樣耀眼的金色鬥氣，與對方的氣勢遙遙相對。
中年男人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不過六七歲的貴族少年身邊，竟跟著一位黃金騎士，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握著女兒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他本以為對方隻是個愛湊熱鬧的小貴族，沒想到竟有如此底氣。
“閣下不必緊張，我並非要強人所難。”
威廉上前一步，目光平靜地看向中年男人。
“我知道您擔心什麼，但我可以保證，佐伊跟著我，隻會得到更好的發展。”
“她的資質，不該被埋沒在鐵匠鋪裡。”
他特意加重了“資質”兩字，中年男人的臉色頓時變了。
他看著女兒，又看了看威廉身後散發著強大氣息的托斯，沉默了片刻，語氣稍緩。
“你可知，資質高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未來的強者。”威廉坦然道，“我需要強者，她需要機會，這是公平交易。”
中年男人盯著威廉看了許久，似乎想從這個少年眼中找出一絲虛偽，可看到的隻有純粹的認真。
他嘆了口氣，轉身看向女兒：“佐伊，你自己選。”
佐伊看著父親眼中的掙紮，又望向威廉，想起剛才少年說“別浪費了它”時的篤定，攥了攥拳頭，輕聲道：“父親，我想試試。”
中年男人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恢復平靜，他對著威廉深深一揖。
“小女若有冒犯之處，還請貴族少爺多擔待。”
“但若是你日後虧待了她……”
他身上的黃金鬥氣再次一閃而逝。
“就算拚了這條命，我也會討個說法。”
威廉頷首，示意托斯收起黃金鬥氣，
“放心，我威廉•克洛，以王國四王子的名義向你保證，必將傾盡所有助佐伊成長，絕不食言。”
威廉的聲音清亮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明天我會派人來接她，這一天，你們好好準備。”
說著把自己的信物遞給了男子。
中年男人下意識接過，猛地抬頭，臉上的警惕瞬間被震驚取代，嘴巴微張，半晌沒能說出話來。
他怎麼也想不到，眼前這個看似尋常的貴族小孩，竟是四王子。
佐伊也愣住了，握著鐵鎚的手微微收緊，看向馬車的眼神裡多了幾分複雜——原來不是普通貴族，是王子。
中年男人定了定神，鄭重地對著馬車離去的方向深深一揖，沒再說什麼。
隻是轉身收拾攤子時，背影比剛才挺得更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實地上，再無之前的侷促。
佐伊望著遠去的馬車揚起的煙塵，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鐵鎚上的紋路。
四王子……這個身份比她想像的更重，也意味著那條“不一樣的路”。
馬車裏，托斯仍在回味剛才的對峙。
“殿下，那中年男子的鬥氣純度極高，幾乎快摸到天空騎士的門檻了，竟甘心窩在市井當個鐵匠……”
威廉靠著車窗，指尖敲打著木框，望著街上車水馬龍的景象，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藏得深，才說明有故事。”
“要麼是避禍，要麼是在等機會。”
“不管是哪種，對我們來說都是好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街上那些懷揣著夢想的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騎士大典就是個篩子，把藏在沙子裏的金子都晃了出來。”
“咱們要做的，就是在別人反應過來之前，把最亮的那些，先撿到手。”
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聲響，像是在為這場悄然展開的“尋寶遊戲”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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