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月，威廉幾乎成了克洛二世的影子。
從早朝的議事辯論，到深夜的密函批閱，他寸步不離地跟在父親身邊，像一塊海綿般吸收著關於王國治理的一切。
克洛二世也毫無保留，不僅教他權衡貴族利益的手腕，更將那些塵封在王室密檔裡的隱秘緩緩揭開。
“王國境內，已知的秘境共有七個。”
一日深夜，克洛二世帶著威廉走進王室寶庫深處，對著一麵刻滿符文的石壁低語。
石壁上的紋路亮起微光，浮現出七處閃爍的光點。
“但你看這三個。”
他指尖點向其中三處黯淡的光點。
“它們連線著異度空間，裏麵的能量狂暴到能撕碎領域強者。”
威廉盯著那些光點，隱約能感受到石壁傳來的陰冷悸動。
“十年前我派人探查過，剛開啟裂縫就被一股無形力量彈回。”
克洛二世的聲音沉了下來。
“隨後大陸守護者便傳來警告——任何試圖強行開發異度秘境的勢力，都會被抹去。”
他收回手，石壁的光芒漸漸熄滅。
“所以現在能用的，隻有這四個穩定的秘境，產出的礦石和魔植，足夠支撐王室的修鍊資源。”
威廉默默記下，終於明白為何王國的高階戰力總能得到充足補給。
更讓他震驚的訊息，來自馬庫斯公爵的哥布林秘境實驗室。
這日會議結束後，克洛二世帶著他來到王宮地下的秘密工坊。
工坊裡瀰漫著刺鼻的藥水味，十幾個煉金師正圍著一口巨大的坩堝忙碌，坩堝裡翻滾著暗紅色的液體，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氣息。
“這是馬庫斯的成果。”
克洛二世拿起一支裝著紅色藥劑的水晶管，液體在管中劇烈晃動，彷彿有生命般撞擊著管壁。
“能強行激發士兵的狂暴屬性，而且……”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這種狂暴會傳染。”
威廉接過水晶管，指尖傳來滾燙的觸感：“傳染？”
“沒錯。”
一位白鬍子煉金師上前解釋。
“服用藥劑的士兵會陷入狂怒，他們的嘶吼和血氣能刺激周圍同伴，即便沒注射藥劑，也會被勾起凶性，戰力翻倍。
但代價是……理智會被壓製，比傳統狂戰士更難控製，直到力竭而亡。”
水晶管裡的液體彷彿感應到對話，翻湧得更加劇烈。
“卡迪亞王國不配用這東西。”
克洛二世拿回水晶管，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但獸人王國不一樣——那些蠻子不是崇尚蠻力嗎？”
“我倒要看看，當他們麵對一群不知疼痛、隻會撕咬的‘瘋子’時，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他將水晶管交給煉金師。
“繼續提純，確保能大規模量產。等收拾完卡迪亞，就給獸人王國送這份‘大禮’。”
威廉望著坩堝裡翻滾的紅液，心中泛起複雜的情緒。
這種藥劑無疑是戰場上的殺器，卻也透著一股違背常理的詭異——被傳染的狂暴，聽起來更像失控的瘟疫。
“父王，這藥劑……”
“戰爭從不需要仁慈。”
克洛二世打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你坐上王座就會明白，有時候，最殘酷的手段，才能換來王國最長久的和平。”
工坊外的陽光透過氣窗照進來，在地麵投下狹長的光斑，卻驅不散空氣中的陰冷。
威廉感覺這種藥劑可能會給克洛王國帶來大麻煩。
於此同時，野人部落的祖阿曼城，這裏已經完全成了一個廢墟。
廢墟上，血腥味已經濃得化不開。
曾經的石砌城牆塌了大半，街道上堆滿了層層疊疊的屍體，有人類士兵的，有獸人的，還有些形態扭曲的殘骸，分不清原本屬於哪個種族。
普通士兵早已在三天前就流盡了最後一滴血。
僥倖沒死的，也隻是斷了腿躺在屍堆裡，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音，眼神空洞地望著灰濛濛的天。
他們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死亡隻是時間問題。
活下來的，全是領域級強者。
聖光主教拄著斷裂的聖劍，胸口的聖痕黯淡無光，他每喘一口氣都帶著血沫，白袍早已被染成紫黑色。
身邊的教皇虛影若隱若現，顯然動用了燃燒生命力的禁術，才勉強護住最後一絲氣息。
潘多拉靠在半截斷牆上，鎏金鎧甲碎成了蛛網，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
她懷裏緊緊攥著半片枯萎的生命樹葉，那是她最後的希望，此刻卻再也催發不出半點生機。
她的領域早已潰散，隻能靠著意誌力強撐著不倒。
黑金帝國的莫格更慘，半邊身子都被腐蝕成了黑霧，手中的萬魂骨裂開了一道大縫，裏麵的五彩靈魂尖叫著想要衝出來，卻被他用最後的暗係鬥氣死死鎖著。
他的眼睛裏佈滿了血絲，嘴角卻掛著一絲瘋狂的笑——哪怕同歸於盡，他也得拉個墊背的。
北大陸的獸人薩滿跪在地上，身前的圖騰柱斷成了三截，他的獸皮上沾滿了內臟碎片，每念一句咒語，就有一縷生命力隨著黑氣消散。
他帶來的獸人強者隻剩下兩個，還都斷了胳膊，正用牙齒咬著斧頭，眼神兇狠地盯著對麵的人類。
半神們早已撤離，隻留下這些殘兵在這片廢墟上對峙。
那團駁雜的神性不知何時已經消失，或許被某個半神悄悄取走，或許在最後的能量碰撞中潰散了——沒人在乎了。
現在支撐他們的，隻剩下仇恨和求生的本能。
“還有力氣……打嗎？”
潘多拉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鑼，她抬起頭，目光掃過對麵的主教和莫格，又看向那兩個獸人。
“要殺要剮，痛快點。”
主教咳出一口血，搖了搖頭。
“殺了你……我們也活不成。”
他看向遠處的地平線。
“援軍……不會來了。”
莫格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像夜梟的哀鳴。
“活不成？那就……一起爛在這裏！”
他猛地鬆開手，萬魂骨裡的五彩靈魂瞬間爆發，朝著四麵八方撲去，他要引爆這些靈魂，讓所有人都陪著他下地獄。
“瘋子！”潘多拉怒罵一聲，用盡最後力氣撲向莫格，聖劍的碎片劃破空氣，直刺他的心臟。
主教也動了，聖光凝聚成最後一道矛，瞄準了失控的靈魂。
獸人們發出最後的咆哮，舉著斷斧沖了上來。
廢墟上空，最後的能量光芒再次亮起，微弱卻慘烈。
當光芒散去，祖阿曼城徹底安靜了。隻有風穿過斷壁殘垣，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為這場無人記得的廝殺，奏響最後的輓歌。
遠方，克洛王國的斥候正躲在山坳裡，看著這片死寂的廢墟，在羊皮捲上顫顫巍巍的寫下。
“祖阿曼城，無一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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