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一支由十名克洛王國斥候組成的小隊小心翼翼地踏入祖阿曼城。
馬蹄踏過碎骨與焦土,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空氣中的血腥味雖淡了些,卻混雜著靈魂灼燒後的焦糊氣,聞著讓人心頭髮緊。
隊長勒住馬韁,示意隊伍停下。他翻身下馬,拔出腰間的短劍,撥開一具半焦的獸人屍體。
屍體的胸腔被炸開一個大洞,骨骼上還殘留著聖光灼燒的痕跡,顯然是最後那場混戰的犧牲品。
“頭兒,這邊有活的。”一名斥候在斷牆後低喊。
隊長快步走過去,隻見牆角縮著個聖光騎士,盔甲碎成了鐵片,一條腿不自然地扭曲著。
他的眼睛還睜著,卻沒了焦點,喉嚨裡發出微弱的氣音,手裏死死攥著一塊染血的聖徽。
“水……”騎士的嘴唇翕動著,聲音細若蚊蚋。
斥候遞過水壺,卻被隊長按住了。
“別浪費水。”他低聲道,目光掃過騎士胸口的貫穿傷。
那傷口邊緣泛著暗紫色的腐蝕痕跡,顯然是中了黑金帝國的暗係劇毒。
“救不活了。”
騎士像是沒聽見,隻是喃喃重複著。
“神性……半神……都走了……”
隊長皺起眉,蹲下身追問。
“半神?他們去哪了?神性最後歸誰了?”
騎士卻突然笑了起來,笑聲淒厲得像夜貓子叫,笑著笑著咳出一口黑血,頭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小隊繼續深入,越往城中心走,景象越發慘烈。
市政廳的穹頂塌了一半,露出的梁木上掛著幾具風乾的屍體。
曾經的商業街成了一片焦土,地上的血漬凝固成黑紅色,踩上去像踩在厚厚的淤泥裡。
最深處的廣場上,殘留著一個巨大的能量坑,坑底的岩石都被融化成了玻璃狀,顯然是半神交手時留下的痕跡。
“這裏不對勁。”
一名年輕斥候忍不住發抖。
“連隻鳥都沒有,太安靜了。”
隊長也覺得頭皮發麻。
按理說,這種級別的戰場總會有食腐動物聚集,可祖阿曼城卻乾淨得反常,彷彿連禿鷲都繞著這裏飛。
突然,一陣風吹過,帶來遠處隱約的獸吼。
“戒備!”隊長低喝一聲,拔刀出鞘。
隻見城門口的方向,十幾頭體型龐大的五彩人影正站在屍堆上,綠幽幽的眼睛盯著他們。
這些人的渾身散發著恐怖的氣息,嘴角滴落著腐蝕性的唾液,顯然是遺留下來的產物。
“撤!”隊長當機立斷。他們是斥候,不是來送死的。
小隊調轉馬頭,朝著城外狂奔。
身後的五彩人影嘶吼聲在身後響起,利爪刨地的聲音越來越近。一名落在最後的斥候被利爪拍中,慘叫著從馬上摔下來,瞬間被人群淹沒。
直到衝出祖阿曼城的範圍,聽不到狼吼了,倖存的斥候纔敢停下喘氣。
隊長回頭望去,那座廢墟在暮色中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城門的陰影裡,似乎還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們。
“回去告訴陛下。”
隊長抹了把臉上的冷汗,聲音發顫。
“祖阿曼城……成了禁地。”
斥候們不敢再耽擱,策馬朝著克洛王國的方向疾馳。
身後的廢墟在夜色中漸漸隱去,隻有那股混雜著血腥與焦糊的氣息,彷彿還縈繞在鼻尖。
沒人知道最後那場混戰究竟誰勝誰負,也沒人知道神性最終落入誰手。
祖阿曼城就像一個被啃噬乾淨的蘋果核,被隨手丟棄在荒原上,隻留下滿地殘骸,警示著後來者。
這裏曾發生過怎樣瘋狂的爭奪,又埋葬了多少不甘的靈魂。
而遠方的王都裡,威廉正在燈下批閱關於卡迪亞王國的軍情簡報。
當斥候的報告送到他案頭時,他隻是沉默地看了一眼,便將其歸入“已處理”的卷宗。
夜色像墨汁般潑滿大地,祖阿曼城的廢墟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
那些五彩人影並未出城,隻是在城牆內側徘徊,綠幽幽的眼睛如同鬼火,守著這片死亡之地。
而在祖阿曼城的廢墟深處。
瓦礫堆突然傳來一陣窸窣的響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底下掙紮。
緊接著,“砰”的一聲悶響,一隻沾滿血汙和塵土的手猛地從碎石中伸出,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死死摳住一塊斷裂的混凝土板。
泥土簌簌落下,一道身影緩緩從廢墟中撐起。是潘多拉。
她的鎏金鎧甲早已碎成廢鐵,大半掛在身上晃蕩,露出的麵板上佈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
腹部一道猙獰的裂口還在滲血,染紅了身下的碎石,每動一下,都有鮮血順著大腿流下,在地上拖出長長的血痕。
潘多拉咳了一聲,咳出的血沫濺在胸前,她卻像是毫無所覺,隻是用劍鞘撐著地麵,一點點站直身體。
陽光透過廢墟的縫隙照在她臉上,那張曾明艷照人的臉此刻隻剩下灰敗,唯有一雙眼睛,還殘留著一絲未熄的火焰。
她抬頭望向天空,雲層流動,遮住了太陽的光芒,像極了自己此刻的處境。
再轉頭,看向東南方——那是耀陽帝國的方向。
“嗬……”
一聲乾澀的笑從她喉嚨裡擠出來,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都完了……還好我命大”
生命之葉枯了,跟著她出來的耀陽強者,沒一個能站起來。
她拚著最後一絲力氣引爆了領域核心,才沒被莫格的萬魂骨拖入地獄,卻也落得如此境地。
腹部的劇痛讓她眼前發黑,她踉蹌了一下,扶住旁邊一把插在地上的騎士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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