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翼飛馬的蹄聲踏碎訓練場的晨露，伊莎貝拉勒住韁繩時，鎧甲上的聖光紋路在陽光下流轉，她回頭看向威廉，語氣簡潔。
“可以走了。”
威廉剛將高階治療藥劑的空瓶收好，藥劑的暖流還在四肢百骸湧動，驅散了徹夜未眠的疲憊。
他拍了拍達爾文的脖頸，巨龍低吟一聲，展開翅膀跟上飛馬騎士團的佇列。
臨行前，他在城門口拉住克魯的手臂，聲音壓得很低。
“要塞的防務交給你，若有異動，立刻去找丹妮莉絲大人。”
克魯重重點頭，望著他們化作天際的光點，轉身快步走向城牆。
那裏，龍母的赤金龍正盤踞在山崗上，如一尊沉默的金色雕像。
飛行的風帶著曠野的涼意，威廉俯視著下方的大地，從絕境要塞到野人部落的中心區域，不過半天的路程。
當祖阿曼城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時，他的眉頭猛地擰緊。
這座曾經被野人視為聖地的城池。
如今隻剩下斷壁殘垣，焦黑的木樑斜插在瓦礫中，街道上看不到半個人影，連尋常野人的嘶吼都消失無蹤。
空氣中瀰漫著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混雜著焚燒後的焦糊氣，刺得人鼻腔發疼。
“這裏……”威廉低聲道，“發生過屠殺？”
伊莎貝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硬。
“這些都是異端，他們的死是理所應當的事情，畢竟所有信奉邪神的異端都該死。”
達爾文在他身下不安地擺了擺尾巴，巨龍對血腥味的敏感遠超人類，它能嗅出那些血液裡混雜著的絕望與憤怒。
威廉望著空蕩蕩的城池，忽然覺得掌心發冷，能讓一個幾百萬人的聖城全部屠戮一空，聖光帝國比黑金帝國狠多了。
穿過祖阿曼城的廢墟，聖光帝國的駐地出現在前方的山穀中。
那是一片被聖光結界籠罩的營地，潔白的帳篷整齊排列，騎士們的鎧甲在結界內泛著柔和的光暈，與外界的死寂形成鮮明對比。
飛馬騎士團降落時，結界泛起漣漪，露出營地中央那座最大的白色帳篷。
顯然是主教的居所。
伊莎貝拉翻身下馬，對威廉道：“主教在裏麵等你。”
威廉從達爾文背上躍下，巨龍很自覺地趴在結界外，警惕地盯著營地內的動靜。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
“請帶路吧。”
威廉抬步跟上伊莎貝拉，靴底踩在營地的白砂石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結界內的聖光溫暖而純凈，卻讓他莫名感到一絲壓抑——就像暴風雨前，那過於平靜的天空。
很快兩人來到了主帳。
主帳內瀰漫著一股奇異的香氣，混合著檀香與某種難以言喻的灼熱氣息。
主教背對著門口，寬大的白袍在燭火下浮動，他正對著一根佈滿裂紋的圖騰柱低聲唸咒，指尖劃過柱身的刻痕時，泛起細碎的金光。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圖騰柱猛地震顫起來，一縷灰黑色的霧氣從柱頂蒸騰而出，其中夾雜著微弱的金色光點。
那正是被剝離出的駁雜神性。
主教抬手一抓，霧氣便被他攥在掌心，凝成一顆渾濁的光球，他隨手將其扔進身旁的水晶瓶，瓶身立刻泛起幽光。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油亮的額頭上滲著細汗，臉上卻堆著和煦的笑。
“威廉·克洛，久仰。”
他指了指帳內的座椅。
“在聖光主城時，就常聽人說起克洛王國的年輕俊傑，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威廉的目光落在被扔在角落的圖騰柱上，那柱子材質似木非木，刻痕裡還殘留著暗紅色的印記，像是乾涸的血。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在主教對麵坐下：“主教大人謬讚了。”
“主的榮光從不偏袒任何人，能在亂世中嶄露頭角，必有其緣由。”
主教拿起水晶瓶，對著燭光端詳。
“你看這神性，駁雜不堪，卻也是力量的一種。”
“就像野人部落這樣的異端，愚昧、野蠻，卻守護著這樣的至寶——可惜，他們不配。”
他將水晶瓶放下，笑容淡了幾分。
“我知道你在找神性。黑金帝國也在找，龍島的那些爬蟲同樣覬覦……”
“但隻有主，才能凈化這駁雜的力量，讓它歸於正途。”
威廉指尖微緊，終於明白對方為何要在此地剝離圖騰柱的神性。
“主教大人召我前來，想必不隻是為了展示這個。”
“聰明。”
主教撫掌輕笑。
“黑金帝國想染指龍島，野心不小。但他們忘了，聖光帝國纔是這片大陸的秩序守護者。”
他向前傾身，目光銳利如鷹。
“我要你幫我一個忙，說服龍島那個大長老，讓龍族與聖光帝國結盟，有了龍族的力量，我們能徹底肅清黑金的餘孽，讓主的榮光覆蓋每一寸土地。”
帳內的燭火忽然搖曳了一下，映得主教臉上的油光忽明忽暗。
威廉看著他，忽然覺得那笑容背後藏著某種算計——所謂的結盟，恐怕更像是控製。
“龍族向來獨立，恐怕不會輕易答應。”他謹慎地回應。
“所以才需要你。”
主教笑得意味深長，“你與大長老交好，達爾文更是龍族新生代的佼佼者隻要你開口，他沒有理由拒絕。”
他頓了頓，丟擲誘餌。
“事成之後，這剝離出的神性，我分你一半，克洛王國想要復興，沒有神性的加持，恐怕難如登天。”
威廉望著角落的圖騰柱，又想起祖阿曼城那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他忽然明白，聖光帝國的“秩序”，或許比黑金帝國的“掠奪”，更懂得如何包裝獠牙。
“我需要時間考慮。”
他站起身，語氣平靜。
“龍族有龍族的驕傲，我不能替他們做決定。”
主教沒有挽留，隻是揮了揮手。
“可以。但不要讓我等太久——黑金帝國的暗影，已經越逼越近了。”
威廉轉身離開主帳，帳外的聖光依舊溫暖，卻照不進他眼底的沉鬱。
剛走出主帳的陰影，兩名聖耀騎士便上前一步，銀色鎧甲在聖光下泛著冷光，擋住了去路。
“威廉•克洛，請隨我們來。”
左側的騎士聲音平直，聽不出情緒，側身引向營地深處的一座帳篷。
“主教大人另有安排，晚些時候會與您詳談其他事，請先在此歇息。”
威廉的指尖在空間戒指上輕輕摩挲，戒指裡藏著那兩件半神信物。
但他眼角的餘光瞥見結界外，達爾文正不安地甩著尾巴，卻沒有擅自闖入。
龍族的敏銳讓它察覺到，這座營地的聖光結界對巨龍有著天然的壓製。
“也好。”
威廉收回目光，點了點頭，沒有反抗。
他清楚，此刻硬碰硬討不到好，不如先看看對方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跟著騎士穿過幾排白色帳篷，空氣中的聖光氣息越來越濃鬱，甚至有些灼人麵板。
最終停在一座比主帳稍小的帳篷前，帳篷門口掛著銀質的十字架，隨風輕晃。
“殿下請進。”騎士躬身，沒有跟進的意思，隻是守在門口，像兩尊沉默的雕像。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