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二世打斷他。
“芬利蘭老祖宗說，這頭盔有反噬之力，用得越多，越容易被其控製。”
克洛二世的聲音透過水晶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銀橡葉執意要用，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你隻需做好分內之事，離那頭盔遠些。”
“真要是出了無法收拾的麻煩，再求助古老議會吧。”
威廉眉頭緊鎖，忍不住追問：“可是，父王，如果真到了古老議會插手的地步，我們這片區域會糜爛到什麼樣子？”
通訊水晶那頭陷入了沉默，良久，才傳來一聲輕嘆。
“威廉，我已經通知了周邊的王國，可他們都不以為意。”
克洛二世的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
“原本，我打算趁銀橡葉元氣大傷，吞併他們的領土，但有那件神器在，隻能暫時擱置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
“做好你自己的事，這次清剿結束後，就返回王都。”
“我準備為你舉行加冕儀式，讓你成為克洛三世，把你的天賦徹底釋放出來。”
“是，父王。”威廉應道，心裏卻沉甸甸的。
掛掉通訊，他抬頭望向遠處的銀橡葉王都，那片廢墟之上，紅光依舊時不時亮起，明明滅滅，像一隻蟄伏在暗處的眼睛。
幾個月後，銀橡葉王國的西境、南境、北境軍團陸續抵達王領，與黃金軍團匯合，聯手清剿殘餘的九頭蛇。
曠野上的廝殺聲漸漸稀疏，曾經泛濫成災的凶獸，如今隻剩下零星的殘部在偏遠山林中苟延殘喘。
就在這時，一個詭異的變化引起了威廉的注意，連續兩個月未曾斷絕的神器紅光，突然消失了。
王都廢墟上空再無那道刺目的血色光柱，連空氣中殘留的陰冷氣息也淡了許多。
更讓人不安的是，那個持有統禦頭盔的老者，如同人間蒸發般沒了蹤跡。
影衛都找不到一絲線索，彷彿他從未存在過。
威廉立刻將此事彙報給克洛二世，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慮。
“父王，那神器的紅光消失了，持有的人也不見了，會不會……”
通訊水晶那頭傳來一聲長嘆，克洛二世的聲音帶著難以言喻的疲憊。
“知道了。不用深究，加快速度清理完殘餘的九頭蛇，立刻返回王都。”
“是。”威廉應道，心裏卻越發沉重。
紅光消失半個月後，一道命令突然從銀橡葉王都傳來，奧德賽五世正式下令，要求克洛王國的所有軍隊即刻撤離其領土。
這個訊息讓威廉有些意外。
更讓他不解的是，這半個月裏，克洛二世與奧德賽五世通過數次秘密通訊，結束後竟做出了一個讓步。
將此前攻佔的銀橡葉東境全部歸還，唯獨留下了戰略要地鐵顱要塞。
“殿下，銀橡葉的使者就在營外，催著我們撤軍。”
托斯低聲稟報，語氣裡滿是困惑。
“東境那麼好的地盤，就這麼還回去了？”
威廉望著地圖上被圈出的東境區域，那裏土壤肥沃，還扼守著三條商路，本是克洛王國擴張的絕佳跳板。
可父王的命令已下，顯然是與奧德賽五世達成了某種協議。
“收拾行裝，準備撤軍。”
他最終還是下令。
“告訴銀橡葉的人，我們會在三日內離開。”
使者雖有不滿，卻也不敢違逆，隻能悻悻離去。
營地內開始忙碌起來，士兵們拆卸帳篷、打包物資，黃金軍團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即將告別這片征戰了近三個月的土地。
威廉站在高坡上，望著遠處的銀橡葉王都，心裏的疑慮越來越深。
奧德賽五世為何突然強硬起來？
父王又為何甘願讓步？
這半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的生命樹葉，葉片安靜地貼在衣襟內，沒有任何異動。
可越是平靜，他越覺得不安，銀橡葉的退讓與突然的強硬，像極了暴風雨前的寧靜。
三日後，黃金軍團的大軍緩緩撤出銀橡葉境內，朝著克洛王國的方向開拔。
鐵顱要塞的城樓上，克洛的旗幟依舊飄揚，如同一個楔子，釘在兩國邊境的咽喉處。
當威廉抵達鐵顱要塞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徹底愣住了。
曾經的要塞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擴建了五倍不止的巨型堡壘。
高聳的城牆上佈滿了閃爍著微光的魔法符文，數十座附魔弩炮對準遠方，防禦工事密密麻麻，幾乎看不出原本的輪廓。
第二支黃金軍團的士兵穿著嶄新的甲冑，在堡壘內外穿梭巡邏，佇列整齊，氣勢肅殺。
更讓他驚訝的是，要塞裡駐紮的不僅有黃金軍團，還有克洛王國的皇家精銳騎士團，甚至能看到幾位王室傳奇強者的身影在堡壘頂端巡視。
“小威廉”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西嵐大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
“可算把你盼來了。”
威廉連忙回禮，目光仍在要塞上打轉。
“西嵐大人，這是……”
西嵐臉上的笑容漸漸散去，領著他走向堡壘深處，聲音壓低了幾分。
“都是銀橡葉王室惹出來的禍。”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起來。
“那個持有統禦頭盔的領域老頭，失控了。”
威廉心頭一緊：“失控？”
“沒錯。”
西嵐點頭。
“據說半個月前就開始不對勁，行為瘋癲，眼神裡全是戾氣，好在失控前被他提前安排的人發現，沒造成太大傷亡。”
他看向威廉。
“就是那之後，奧德賽五世急瘋了似的找你父親，兩人密談了很久。”
“具體內容不清楚，但談完後，你父親就下令歸還東境，同時讓我們連夜擴建鐵顱要塞，調皇家軍團和騎士團過來駐守。”
“顯然，銀橡葉那邊的麻煩，比我們想的更嚴重。”
西嵐拍了拍威廉的肩膀。
“小威廉，這些事你回去後可以問問你父親，他或許會告訴你詳情。”
“我們現在的任務，就是繼續加固這座要塞，防止銀橡葉那邊的‘麻煩’擴散過來。”
“對了，克洛二世讓你將第一黃金軍團留下。”
威廉點了點頭，心裏卻沉了下去。
領域強者失控……那頂統禦頭盔的反噬，終究還是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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