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周邊那些國家可不傻。”
克洛二世的聲音沉了幾分。
“見我們短時間內不缺資源，他們最怕的就是我們藉著這股勁批量冒出高階戰力。”
他掃了眼在座的大臣，揮了揮手。
“你們先下去吧，此事暫且保密。”
大臣們不敢多言，連忙起身，對著父子二人躬身行禮後，悄無聲息地退出了王座大廳。
厚重的門扉緩緩合上，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克洛二世這才轉向威廉，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我已查到些線索，背後攛掇異族王國的，極有可能是周邊那四個人類王國。”
“他們想借異族之手消耗我們。”
威廉聞言，臉上並無意外之色。
他早猜到這些國家不會坐視克洛壯大。
“那芬利蘭老祖宗怎麼說？”
克洛二世搖了搖頭。
“老祖宗沒多言，隻說讓我們盡量拖延時間。”
“你上次在王室秘境裏挑選的那批種子，還需要時間——他們是王國未來的根基，急不得。”
威廉默然點頭。
他明白父王的意思。
眼下的局勢看似緊張，實則是在與時間賽跑。
隻要那批王室成員成長起來，克洛的實力便會迎來質變，屆時無論麵對異族還是其他王國，都能多幾分底氣。
“聯姻的事……”威廉頓了頓，“先拖著？”
克洛二世頷首。
“但也別逼得太緊，免得異族真的撕破臉，我們需要的是緩衝期，不是又一場戰爭。”
大廳內的燭火搖曳，將父子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接下來的幾個月，邊境的衝突如同連綿的陰雨，斷斷續續未曾停歇。
小股異族部落襲擾商隊，克洛的邊防軍團予以反擊，規模始終控製在區域性摩擦的範疇，誰都沒有先邁出那步撕破臉皮的棋。
明眼人都看得出，異族是想用這種持續的壓力，逼克洛二世在聯姻之事上鬆口。
但克洛二世像是鐵了心，任憑邊境戰報如雪片般飛來，始終隻下令“嚴防死守。
不得主動擴大戰事”，硬生生將這場拉鋸拖了下來。
這日，在一處以黑曜石為柱、獸骨為飾的石製大殿內，三個異族王國的代表正圍坐議事。
空氣中瀰漫著皮革與硫磺的氣味，火把在石壁上投下晃動的陰影。
“不能再等了。”
率先開口的是獸人王國的使者，他爪尖在石桌上劃出深深的刻痕。
“克洛二世那老狐狸明顯在拖延時間，再耗下去，等他們的高階戰力練出來，我們更討不到好。”
坐在對麵的矮人代表甕聲甕氣地接話。
“你說得對，但真要打過去？克洛的黃金軍團可不是擺設。”
“萬一逼得我們的領域強者出手，周邊那些人類王國會坐視不理？”
“搞不好就成了我們和周邊人類五國打，那纔是自尋死路。”
“可也不能就這麼耗著。”
另一位野人代表看向其他兩人。
“人類的野心從來不小，等他們緩過勁，遲早會動手滅了我們，現在不拚，難道等著被屠族？”
大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火把劈啪作響，映著三張各懷憂慮的臉。
良久，獸人使者猛地一拍桌子，故意說道：“要不……找援手？”
“找誰？”矮人代表皺眉。
“北大陸的獸人聯盟。”
獸人使者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們和人類仇怨更深，肯定願意看到克洛出事。”
“還有西大陸的半蜥蜴聯盟，那些冷血傢夥向來見利忘義，隻要許以重利，未必不肯出手。”
野人使者沉吟片刻，緩緩點頭：“引外力入局，雖有風險，但總比坐以待斃強。”
“不過……得選好時機，不能讓那些傢夥反過來把我們吞了。”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試探。
“既然如此，就這麼決定了，不過還是要給克洛王國下達最後通牒。”
獸人使者深吸一口氣。
“派人去一趟克洛王都，把我們的底線隱晦透給克洛二世。”
“要麼接受聯姻，要麼……就等著邊境的火徹底燒起來。讓他自己選。”
矮人代表甕聲應道：“這主意可行，至少把話挑明瞭，省得他裝糊塗。”
野人使者補充道：“但話說回來，咱們終究做不了主，回去後得先把這想法稟報陛下，決策權在他們手裏。”
另外兩人齊齊點頭。
異族王國雖暫結同盟，卻也各有盤算，這般牽扯到生死存亡的大事，終究得由各國的掌權者拍板。
三人心裏都清楚，這次聚首，與其說是商議對策，不如說是互相試探。
作為各自王國的代表，他們的每句話都帶著本國的立場，一言一行皆是試探對方的底線與真實意圖。
如今彼此的態度已然明朗：既不願輕易開戰，又不甘心坐以待斃，更想借外力打破僵局。
得到了各自想要的答案，再糾纏下去也無意義。
獸人使者率先起身，盔甲在石椅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話已說透，我這就回去復命。”
矮人代表扛起靠在牆角的巨斧，甕聲甕氣地跟上：“早做決斷總比拖著強。”
野人使者最後一個離開，臨行前回頭掃了眼石殿，隨即也轉身離去。
幾天後，克洛二世的書房裏傳來了他憤怒的聲音。
一隻精緻的骨瓷茶杯被狠狠砸在牆上，碎裂的瓷片混著褐色的茶漬濺了滿地。
“嗬嗬，真是窮途末路了。”
克洛二世的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火，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引北大陸的獸人聯盟和西大陸的半蜥蜴人聯盟入局？他們難道不明白，請神容易送神難的道理？”
“還是說……早就私下達成了交易？”
他在書房裏踱了幾步，厚重的地毯掩去了腳步聲，卻掩不住那份焦灼。
“不行，這事必須跟老祖宗商議。”
半個時辰後，克洛二世掛掉了通訊水晶，臉色比剛才更加難看，眼底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
他沉默地走到窗邊，望著宮牆外熙攘的街道，久久沒有說話。
老祖宗的話還在耳邊迴響。
“看來，隻能苦一苦威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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