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鄧芝的話音擲地有聲,字字句句都戳中了劉範的軟肋,也敲在了殿內每一個人的心上。
劉範端坐龍椅,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神色反覆變幻,既有對生的渴求,又有身為帝王的屈辱與不甘,良久,才啞著嗓子問道
“若朕歸降,劉備當真能信守承諾?朕、包括朕的家眷、朝中大臣,皆能保全?”
見劉範已然鬆動,鄧芝心中瞭然,語氣愈發誠懇,卻依舊不卑不亢
“陛下放心,我家大王素來言出必行,範增軍師更是以信義立身,今日所言皆可立誓為證!陛下的家眷,可隨陛下前往襄陽,妥善安置,朝中大臣,願歸降我大楚者,量才錄用!不願歸降者,亦可帶著家眷,遠走他鄉,我軍絕不阻攔,更不追擊。”
“楚國的意思朕已知曉,鄧愛卿且先暫去鴻臚寺等候,待朕與眾臣商議後,再告知於你!”
說完,還不等鄧芝回答,便揮了揮手,示意禁衛軍將鄧芝給帶到鴻臚寺而去,鄧芝也知道說的過多的話,搞不好會性命不保,隨即也隻能給張鬆、黃權二人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二者幫忙。
雖然張鬆此刻很想投降,但他知道憑藉他一己之力是無法改變劉範的想法的,彆說還有嚴莊這個能力強的頑固分子存在了,所以為了他自身安全一言不發
黃權之所以敢帶鄧芝來,他的心底裡就是為了無辜的百姓,如今看劉範的態度有死磕的意味,他一時半會兒也冇有好的辦法,隻能一言不發
隨後,劉範便召集城中所有的大臣,前來商議這件事
很快一陣召集朝臣的鐘聲響起
過了一刻鐘之後
任岐、倪曙、褚玠、謝伸、向敏中、梅執禮、杜充、吳禎、嚴莊、靳榮、褚澄、吳安正、吳麟征、倪文俊、張愨、張柬、張孝純、王累、董扶、高眹、吳懿、王商、張鬆、黃權、陳實、龔楊、陳超、陳雅、王鹹、李權、祝龜、景毅、審長賓、審叔惟、孟彪、王澹、黎景、呂乂、孟光、趙璧、趙瑩等人全部聚齊
待人到齊之後將鄧芝前來,以及楚國招降的條件公佈之後,就靜靜的等待著朝堂之中這些剩下文武的建議
劉範話音剛落,朝堂之上瞬間陷入一片嘩然,文武百官竊竊私語,神色各異,或焦慮、或猶豫、或憤慨,唯有嚴莊率先出列,躬身叩首,聲音鏗鏘有力,滿是決絕,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嚴莊出列,沉聲道
“臣乃蜀國丞相,食君之祿,必忠君之事!成都雖困,卻城防堅固,尚有三萬士卒可用,即便糧草匱乏,隻要我等上下一心,死守待變,未必不能等到轉機!
那鄧芝所言,皆是誘降之辭,劉備狼子野心,誌在吞併益州,豈能真的容下陛下?今日歸降,明日必遭滅口,所謂列侯之位、百姓安寧,不過是他麻痹我等的幌子!”
他轉身掃過眾臣,語氣愈發急切
“諸位大人,我等世代受蜀國恩祿,今日若屈膝降楚,便是亡國之臣,遺臭萬年!即便僥倖保全性命,也終將被世人唾棄,難以立足於天地之間!臣請陛下下令,斬殺鄧芝,整肅軍心,死守成都,與城池共存亡,即便身死,也無愧於蜀國列祖列宗!”
嚴莊的話音落下,朝堂之上有幾人紛紛附和,皆是一些深受蜀國恩惠、性情剛烈的老臣,他們紛紛躬身請命,願與成都共存亡,一時間,拒降的呼聲在殿內此起彼伏。
就在此時,黃權緩步出列,神色凝重,躬身行禮,語氣沉穩卻帶著幾分悲愴
“陛下,嚴相所言,雖有忠義之心,卻未察當下實情啊。”
“如今成都城內,糧草耗儘在即,士卒人心渙散,每日都有逃兵,百姓流離失所,怨聲載道。城外楚軍十七萬大軍圍城,援軍無望,吳玠、劉武周大軍遠在千裡之外,張魯更是無力相助,死守下去,唯有玉石俱焚!
城破之日,楚軍即便再講信義,也難免有亂兵侵擾,到時候,成都數十萬百姓將慘遭屠戮,麾下三萬士卒也將白白送命,這絕非陛下所願,也絕非我等身為臣子所願。”
“臣並非貪生怕死,也非背棄蜀國,而是心懷城中百姓,心懷麾下士卒。”
黃權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鄧芝帶來的條件,雖有屈辱,卻能保全陛下性命,保全成都百姓,保全蜀國殘餘子民。歸降之後,百姓可安居樂業,士卒可保全性命,即便我等淪為亡國之臣,也能換來數十萬生靈的安寧,這份取捨,臣以為,值得!臣請陛下三思,以百姓為重,接受楚國的招降,不要再讓更多人白白犧牲!”
黃權的話,讓朝堂之上的附和聲漸漸平息,不少大臣麵露猶豫
就在眾人猶豫不決之際,有一人悄悄出列,神色諂媚,躬身道
“陛下,臣有一言,願為陛下分憂。”
但見張鬆出列抬首,臉上帶著幾分討好,語氣卻故作懇切
“臣以為,黃大人所言極是。如今蜀國大勢已去,再做無謂的抵抗,隻會徒增傷亡。那劉備雄才大略,心懷天下,此次伐蜀,隻為平定益州,並非要趕儘殺絕。
鄧芝所言的條件,極為優厚,陛下歸降之後,可安享列侯之位,家眷得以保全,朝中大臣也能各得其所,百姓亦能免受戰火之苦,這乃是兩全之策啊。
陛下,嚴相所言的死守,不過是自欺欺人。如今士卒無心守城,百姓渴望安寧,即便我們斬殺鄧芝,也難以挽回軍心,反而會激怒楚軍,加速成都城破。不如順應時勢,接受招降,既能保全自身,也能保全百姓,這纔是明智之舉啊!”
張鬆的話,瞬間激起了嚴莊的怒火,嚴莊猛地轉身,怒視著張鬆,厲聲嗬斥
“張鬆!你這奸佞之徒!竟敢勸陛下歸降,你分明是貪生怕死,妄圖投靠楚國,謀取私利!你忘了自己是蜀國的臣子,忘了陛下的恩祿,今日若歸降,你必是第一個賣主求榮之輩,必遭天譴!”
“嚴相此言差矣!”
張鬆毫不示弱,反駁道
“臣並非貪生怕死,也非賣主求榮,而是審時度勢,為陛下、為百姓著想!如今蜀國已無迴天之力,與其玉石俱焚,不如順勢而為,保住性命,這有何不可?嚴相一味死守,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忠義名聲,不顧百姓死活,不顧陛下安危,這纔是真正的自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