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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莊與張鬆的爭執瞬間白熱化,二人言辭交鋒,針鋒相對,朝堂之上再次陷入混亂。
嚴莊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張鬆,聲音因憤怒而嘶啞
“你這賣國求榮之徒,還有何顏麵立於朝堂之上?
我蜀國列祖列宗,豈能容你這等奸佞玷汙!今日我便替陛下清理門戶,斬殺你這小人!”
說罷,便要拿著手中上朝所用的笏板扔向張鬆,幸虧張鬆躲的快,這纔沒有被砸中
隨後,此刻作為蜀國武將之首的吳懿趕緊攔住了繼續要殺張鬆的嚴莊
“嚴相息怒!朝堂之上,不可動武!”
吳懿沉聲道,
如今國事危急,當以大局為重,而非自相殘殺!”
任岐、倪曙等老臣麵露難色,一邊是堅守忠義的嚴莊,一邊是審時度勢的張鬆,還有心懷百姓的黃權,眾人各執一詞,竟無人能拿出定論。
劉範端坐龍椅之上,看著眼前的亂象,心中愈發煩躁
就在此時,黃權再次出列,雙膝跪地,聲音悲愴卻堅定
“陛下!臣願以性命擔保,鄧芝所言非虛,範增軍師的承諾絕非空穴來風!臣請陛下試想,若死守成都,不出十日,糧草必儘,到時候士卒嘩變,百姓暴動,城門不攻自破,陛下與家眷必遭屠戮,成都數十萬百姓也將淪為刀下亡魂,這便是嚴相口中的‘忠義’嗎?”
隨即抬首,目光灼灼地望著劉範,淚水險些奪眶而出
“陛下,臣追隨您多年,忠心可鑒,絕非貪生怕死之輩!
但忠義二字,絕非愚忠死守,更非以數十萬生靈為代價,換取一己之名!
如今楚國招降,條件優厚,既能保全陛下性命,又能讓百姓安居樂業,讓麾下士卒得以存活,這纔是真正的大仁大義啊!
諸位大人,我們身為臣子,當以百姓為念,以社稷為重!
如今蜀國大勢已去,再做無謂抵抗,隻會徒增傷亡,淪為益州的罪人!
歸降並非恥辱,而是為了保全生靈,為了給成都百姓一條生路!”
這番話,字字泣血,句句懇切,朝堂之上瞬間陷入死寂。
那些原本附和嚴莊的老臣,神色漸漸鬆動,眼中的決絕被猶豫取代——他們並非不顧百姓死活,隻是被忠義之名束縛,如今黃權點破關鍵,心中的天平已然傾斜。
吳懿鬆開按住嚴莊的手,神色複雜地歎了口氣,躬身道
“陛下,黃大人所言極是,臣以為,當以百姓為重,三思而行。”
劉範望著跪地的黃權,又看了看神色各異的眾臣,想起城外楚軍的聯營,想起城內無辜百姓的怨聲,想起吳玠、劉武周就算想要回援卻為時已晚的情況之後,心中的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塌。
他緩緩站起身,聲音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屈辱與無奈
“罷了……罷了……黃愛卿,你所言極是,朕……朕不能以數十萬百姓的性命,賭一個虛無縹緲的轉機。”
嚴莊聞言,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一步,跪地叩首,聲音絕望
“陛下!不可啊!您萬萬不可歸降!歸降之後,您便成了亡國之君,我蜀國新建基業,便毀於您之手啊!”
劉範閉上雙眼,兩行淚水滑落,緩緩搖頭
“嚴相,朕意已決。與其玉石俱焚,不如保全百姓,朕雖淪為亡國之君,卻能換來成都安寧,也算無愧於百姓了。傳朕旨意,宣鄧芝入宮,朕要與他敲定歸降之事!”
嚴莊望著劉範決絕的神色,知道再勸無益,隻得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站起身,拂袖而去,轉身時,眼底滿是絕望與不甘,口中喃喃道
“蜀國亡矣……蜀國亡矣……”
不多時,鄧芝便被引著再次踏入皇宮大殿。
與方纔不同,此次他神色愈發從容,脊背挺得更直,風塵仆仆的衣袍彷彿也多了幾分底氣,踏入大殿的那一刻,目光掃過殿內眾臣,不卑不亢,躬身行禮
“外臣鄧芝,再拜蜀皇陛下。”
劉範端坐龍椅之上,神色複雜,擺了擺手
“鄧芝,朕已知曉你所言,也決意接受楚國招降,但朕有一事不明,還需你當麵說清。”
“陛下請講,外臣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鄧芝抬首,目光平靜地望著劉範。
“朕歸降之後,你家大王當真能保朕與家眷性命?不遭侵擾?”
劉範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這是他最關心的事情。
鄧芝上前一步,語氣斬釘截鐵
“陛下放心,我家大王劉備,雄才大略,心懷天下,素來言出必行!今日陛下歸降,便是順應天命,保全生靈,我家大王必當遵守承諾,封陛下為列侯,安置於襄陽,俸祿優厚,終身無憂;陛下家眷,皆可隨行,妥善安置,無人敢侵擾!”
話音剛落,一旁的任岐便出列,躬身問道
“鄧大人,我等身為蜀國大臣,若願歸降楚國,不知楚國將如何安置?若不願歸降,又當如何?”
鄧芝目光轉向任岐,語氣誠懇
“這位大人放心,我大楚求賢若渴,諸位大人皆是有才之士,若願歸降,我家大王必當量才錄用,官職俸祿,絕不低於今日;若不願歸降,我軍絕不阻攔,更不追擊,可發放三月糧草,讓諸位大人攜家眷遠走他鄉,安享餘生,絕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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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靳榮出列,神色憤慨
“你們楚國大軍圍困成都,屠戮我蜀軍將士,如今卻假惺惺地談什麼仁義?若歸降之後,你們出爾反爾,我等豈不是任人宰割?”
鄧芝神色不變,從容應對
“這位大人此言差矣。我軍圍困成都,乃是為了平定益州,結束戰亂,並非為了屠戮生靈。前番雒城之戰,我軍傷亡近十萬,並非有意屠戮蜀軍,而是兩軍交戰,身不由己。如今我軍提出招降,便是為了減少傷亡,保全百姓,這絕非虛情假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臣,沉聲道
“諸位大人不妨試想,若我軍真要趕儘殺絕,何必派我單騎赴城,何必提出如此優厚的條件?直接強攻成都,不出半月,必能破城,到時候,諸位大人與百姓,又能有幾人存活?我大楚此舉,乃是仁至義儘,既是為了益州的安寧,也是為了諸位大人的性命。”
褚玠聞言,麵露猶豫,上前一步問道
“鄧大人,吳玠、劉武週二位將軍麾下尚有精銳,若他們得知陛下歸降,率軍前來討伐,楚國當如何應對?到時候,成都百姓豈不是又要陷入戰火?”
鄧芝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篤定
“這位大人多慮了,來之前,我家大王已派遣五萬鎮魔軍團前來增援,主將張飛更是我家大王結義三弟!而這五萬鎮魔軍團可全部都是騎兵,而且我家三將軍已經再我來之前前往了武陽,以吳玠將軍的胸懷想必能看得到時局的變化,會做出正確決定,所以南方不會有戰火!
至於劉武周,此人野心勃勃,聽聞成都被困,必然會勾結那苻堅自保,從而占據陰平郡,我家聞都督為了防範此事,已連夜以嚴老將軍為主將,統帥四萬鐵騎前往是,所以劉武周此人不足為慮!
更何況,我軍已傳信吳玠、劉武周,言明歸降之事,若他們願放下兵器,歸降我大楚,同樣可量才錄用;若執意來犯,便是逆天而行,必遭覆滅,絕不會牽連成都百姓!”
“鄧大人,你可知我等世代受蜀國恩祿,歸降楚國,便是背棄故主,淪為千古罪人?”
梅執禮出列,語氣沉重,他雖認可黃權的話,卻始終過不了心中的忠義這道坎。
鄧芝看著梅執禮,語氣放緩,卻依舊堅定
“這位大人,所謂忠義,當順勢而為,當以百姓為念,而非愚忠死守。如今蜀國大勢已去,天命已歸我大楚,諸位大人若執意堅守所謂的‘忠義’,隻會讓更多人白白犧牲,這並非真正的忠義,而是自私。
陛下、諸位大人相必已經知道我軍人數,也應當觀察過我軍營壘,城外楚軍聯營整齊,軍紀嚴明,絕非殘暴之師;城內百姓流離失所,怨聲載道,渴望安寧。
諸位大人若歸降我大楚,便能換來百姓安寧,便能保全自身與家眷,這纔是真正的大忠大義,何談千古罪人?相反,若執意抵抗,城破之後,身敗名裂,連累百姓,纔會真正被世人唾棄,淪為益州的罪人。”
這番話,條理清晰,言辭犀利,既點破了眾臣的顧慮,又曉之以利害,動之以情理。殿內眾臣聞言,皆麵露沉思,原本心中的牴觸與猶豫,漸漸被認同取代。
那些原本附和嚴莊的老臣,也紛紛低下頭,神色複雜——他們不得不承認,鄧芝所言,句句在理,歸降,確實是當下唯一的出路。
張鬆見狀,連忙出列,躬身道
“陛下,鄧大人所言極是,這乃是兩全之策,還請陛下速速與鄧大人敲定歸降細節,安撫百姓,穩定軍心!”
黃權也起身,躬身道
“陛下,鄧大人言辭懇切,句句屬實,臣請陛下速做決斷,以免夜長夢多,節外生枝。”
劉範望著鄧芝,又看了看眾臣,心中的屈辱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解脫。他緩緩開口,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鄧芝,朕答應歸降。明日,朕便開城獻印,率領文武百官歸降我大楚,隻求你家大王能信守承諾,保全朕的家眷,保全成都百姓。”
鄧芝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喜色,當即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卻堅定
“陛下英明!外臣在此立誓,我家大王與範增軍師,必當信守承諾,絕不食言!明日,外臣將親自在城外迎接陛下與諸位大人,必讓成都百姓免受戰火之苦,必讓諸位大人各得其所!”
殿內眾臣見狀,紛紛躬身行禮,齊聲道
“臣等,遵陛下旨意!”
雖有不甘,雖有屈辱,卻無人再敢反對——他們都清楚,這是當下唯一的出路,也是保全自身、保全百姓的唯一選擇。
鄧芝望著殿內的景象,心中一塊大石落地。他知道,自己冇有辜負劉備與聞仲、範增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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