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以為的你以為就是你以為的嗎（古代版）
天幕暗了一整天。
從清晨到黃昏，那片懸在空中的光幕始終灰濛濛的，什麼也看不見。
阿木爾抬頭看了好幾次。
三天後就要出征了，去日本。第二次了。
第一次被颱風耽誤，敗了。
他本想再看一眼那群少年——看他們走路，看他們笑，看他們為一個踩準的鼓點高興。可天幕一直暗著。
“別看了。”脫脫說，“皇上讓準備戰船，東西都收拾好了？”
阿木爾點點頭，低頭繼續捆行李。
可他心裡總惦記著。
戌時三刻，天幕忽然亮了。
阿木爾猛地抬頭。
然後他愣住了。
旁邊的脫脫也愣住了。
不遠處，幾個正在擦兵器的士兵也愣住了。
天幕裡，是一片他們從未見過的景象——
黑色的地麵，平整得像鏡子，反射著光芒。四周不是營帳，不是草原，不是他們熟悉的任何東西。而是一圈一圈的，高高的，像山一樣的東西，但那些“山”是人工造的，整齊地排列著，每一座都在發光。
不是火把的光。
不是油燈的光。
是一種白色的，亮得刺眼的，從那些“山”的頂端傾瀉下來的光。光落在那片黑色的地麵上，把整個天幕照得如同白晝。
而在那片光裡，站著一群少年。
他們穿著那種奇怪的統一服裝，整整齊齊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他們的臉被光照得很亮，影子被拉得很長。
“這……”脫脫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阿木爾也說不出來。
他看見天幕裡的少年動了。他們開始走路，一排一排，整整齊齊，踩著一種他聽不見的節奏。他們的腳步落在那片黑色的地麵上，發出整齊的聲響。
而那些光，一直照著他們。
阿木爾忽然想起小時候聽過的傳說——雷公發怒的時候，會從天上劈下白光，照亮整個天空，那是天神的怒火。
可現在，那些白光，安安靜靜地懸在那些少年的頭頂，一動不動。
“這是……”他的聲音發抖，“雷公的……雷公的什麼東西？”
脫脫沒回答。
因為脫脫也不知道。
他們都以為，這般通天徹地的白光，必是天神降世、雷霆示警，可眼前這群少年，分明隻是凡人列隊，哪裡有半分凶煞戾氣。
你以為的天罰，你以為就是天罰嗎？
天幕外·東漢·洛陽
漢靈帝劉宏今晚興緻不錯，剛讓人從西園弄來幾隻新進的珍禽，正逗著玩。
“陛下，天幕亮了。”宦官蹇碩湊過來，聲音有些發顫。
劉宏抬頭，手裡的鳥食灑了一地。
他看見那片光。
那些白色的、從高處傾瀉下來的光，把整個地麵照得通亮。而那些站在光裡的人，一動不動，像被定住了一樣。
“這……這是什麼？”他的聲音也抖了。
蹇碩跪下去：“奴纔不知……奴才從未見過……”
劉宏忽然想起什麼，大聲喊：“傳欽天監！快傳欽天監！”
欽天監丞跌跌撞撞跑進來，隻看了一眼，就撲通跪倒。
“陛下！這是天象！大天象！”
“什麼天象？”
“這……”欽天監丞的額頭抵在地上，聲音發抖，“臣……臣不敢說……”
“說！”
“臣鬥膽……這是……這是雷公顯聖！”
劉宏倒吸一口涼氣。
雷公。
他從小聽過的傳說——雷公發怒，天降白光，照亮大地，那是上天在警示人間。
“警示什麼？”他問。
欽天監丞不敢答。
劉宏看著天幕裡那些站在光中的少年，看著他們整齊地走動，看著他們被光照得通亮的背影，忽然問：“他們是誰？”
沒人能回答。
蹇碩小心地說：“陛下，要不要……祭祀一下？”
劉宏點頭：“祭。馬上祭。”
他篤定這是上天震怒，要以祭祀平息天怒，可天幕之中，不過是尋常少年夜訓，並無半分懲戒之意。
你以為的天怒，你以為就是天怒嗎？
然後天下又動蕩了一番。
天幕外·東漢·某處工地上
一個瘦削的工匠蹲在亂石堆裡，也在看天幕。
他叫畢嵐，是個匠人，專門負責給宮裡造東西。前些日子，靈帝讓他造一種“能在夜裡發光的燈”，他造不出來，被打了二十板子。
現在他看著天幕裡那些光，一動不動。
旁邊的小徒弟輕聲問：“師傅，那是什麼光？”
畢嵐沒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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