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過是些光罷了，我可是十全老人
天幕外·宋·汴京郊外
一個老農站在田埂上，也在看天幕。
他叫陳大，種了一輩子地，沒見過這個。
旁邊是他的兒子，二十齣頭，腿有點瘸——去年交租的時候，被管事的踹的。
“爹，那是什麼？”兒子問。
陳大搖頭。
他盯著天幕裡那些光，盯著光裡那些少年。那些少年穿得整齊，站得直，走起來一排一排，像當兵的，又不像當兵的——當兵的哪有這麼齊？
“爹，”兒子又問，“那是神仙住的地方嗎？”
陳大沉默了一會兒，說：“可能是。”
“那些人是神仙嗎？”
陳大看著那些少年。他們有的高，有的矮，有的壯，有的瘦。和村頭那群小子沒什麼兩樣。
“不像。”他說。
“那他們怎麼有那麼多光？”
陳大答不上來。
他隻知道，自己家晚上點的是油燈，一根燈芯，燒菜籽油，亮不了多大一會兒就得熄。隔壁老王家窮，連油燈都沒有，天黑就睡。
可天幕裡那些人，整個地方都亮著，亮得像白天。
“爹，”兒子忽然問，“咱們也能有那樣的光嗎？”
陳大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兒子，看了看遠處黑漆漆的村子，看了看天上那個亮得刺眼的天幕。
“不能。”他說。
兒子沒再問。
父子倆就這麼站著，看著天幕裡的光，看著光裡那些走來走去的少年。
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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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外·明·應天府
朱元璋站在城牆上，一言不發。
朱標站在他身後，也不敢說話。
天幕裡的那些光，他們也看見了。那些白色的，從高處傾瀉下來的，把黑夜照成白晝的光。
“父皇，”朱標終於開口，“這光……”
“朕看見了。”朱元璋打斷他。
他盯著那些光的源頭——那些高高的，像柱子一樣的東西。那不是柱子，柱子不會發光。那是什麼？
他想起小時候要飯的時候，冬天夜裡，凍得睡不著。那時候他想，要是能有一堆火，一直燒著，該多好。
後來打仗了，夜裡行軍，打火把，火把會滅，滅了就得重新點。那時候他想，要是能有一直亮著的東西，該多好。
再後來當皇帝了，宮裡有燈，有燭，有油。但那都是燒出來的，燒了就沒了。
可天幕裡的那些光，不燒東西，一直亮著。
“父皇，”朱標又說，“臣在想，那光是怎麼來的？”
朱元璋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不管怎麼來的，那都是好東西。”
朱標等著他往下說。
朱元璋卻沒說。
他隻是看著天幕，看著那些站在光裡的少年，看著他們整齊地走，整齊地停，整齊地消失在黑暗中，又整齊地出現在光裡。
“他們天天被那樣的光照著。”他忽然說。
朱標點頭。
“他們不知道，”朱元璋說，“這世上多少人，一輩子沒見過這樣的光。”
朱標沒說話。
朱元璋站了很久，最後轉身，往城牆下走。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天幕。
“好好照他們。”他說。
不知道是對誰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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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外·元·大都（忽必烈時期）
阿木爾一直站著，一直看著。
脫脫已經去睡了，明天還要早起，還要準備戰船。可阿木爾睡不著。
他看著那些光，看著光裡那些少年。
他們還在走。一遍一遍地走。從東走到西，從西走到東。那些光一直照著他們，一直亮著，一直沒滅。
他想起草原上的夜。
草原的夜是黑的，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行軍的時候，隻能靠星星認路。如果天上沒星星，就什麼都看不見。
可天幕裡那些少年，他們不用星星。
他們有那些光。
“阿木爾。”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阿木爾回頭，是脫脫。他不知什麼時候又出來了。
“你怎麼不睡？”阿木爾問。
“睡不著。”脫脫走過來，也抬頭看天幕，“真亮。”
“嗯。”
脫脫忽然問：“你說，皇上見過這個嗎？”
阿木爾想了想：“皇上什麼沒見過？但這個……可能也沒見過。”
“你說皇上現在在看嗎？”
阿木爾看了一眼皇宮的方向：“不知道。應該在吧。這麼亮，整個大都都看得見。”
脫脫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他們真好。”
“好什麼？”
“不用打仗。”脫脫說，“天天就在那兒走路。”
阿木爾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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