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跟人好好說話
這一章有些內容可能不太一樣，純粹為小說和讀者服務，還請多多見諒(ー`´ー)
晚上九點半，宿舍熄燈了。
但沒人睡著。
軍訓十一天，每天的節奏都是倒頭就睡，唯獨今晚，四個人躺在床上，眼睛都睜著。
“累嗎？”王浩然問。
“累。”陳明遠說，“但睡不著。”
“我也是。”
沉默了一會兒，陸沉忽然開口：“誒，你們高中那會兒，晚上躺床上都想什麼？”
王浩然想了想：“想明天幾點起。”
“就這？”
“就這。”王浩然說，“我們那邊，高中住校，晚上十點半熄燈，早上五點半起床。躺下就著，根本沒時間想。”
陳明遠翻了個身：“五點半？這麼早？”
“六點二十早讀，五點半不起來不及。”王浩然說，“從宿舍到教室，走路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陸沉愣了一下，“你們學校多大？”
“也不大，就是山多。”王浩然說，“我們學校建在山坡上，宿舍在山腳，教室在山腰，食堂在山頂。每天上課就是爬山，放學就是下山。”
陳明遠笑出聲來：“那你軍訓應該很適應啊，天天拉練。”
“適應個屁。”王浩然也笑了，“軍訓是平路，我們那是真山坡，台階一百多級。高一的時候我每天爬完早讀，腿都是軟的。”
趙岩忽然開口：“我們也是山坡。”
三個人都看他。
趙岩頓了頓，說：“雲南，文山。我們學校也在山上。”
“也是爬山？”陸沉問。
趙岩點點頭：“宿舍到教室，二十多分鐘。有一段路沒燈，早上要打手電筒。”
王浩然忽然有種找到戰友的感覺：“那你高考那天怎麼去的？”
趙岩沉默了一會兒，說：“坐摩托車。”
“摩托車？”
“我們那路窄，大巴進不去。”趙岩說，“學校租了十幾輛摩托車，一排排停在校門口，拉著我們去縣城考試。前麵警車開道，後麵摩托車隊跟著，路上的人都在看。”
王浩然聽得眼睛都直了：“這麼壯觀？”
趙岩嘴角動了動：“嗯。坐我前麵那個大哥，頭盔上貼了三個字：必上岸。”
宿舍安靜了一秒，然後三個人同時笑出聲。
“必上岸，”陸沉笑得直抖，“這大哥太懂了。”
陳明遠笑得床板都在響：“比咱們學校門口那個‘金榜題名’的橫幅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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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外·元大都
阿木爾蹲在營帳外，聽得半懂不懂。
他撓了撓頭，問旁邊的老兵：“那個‘高考’，是要考爬山？”
老兵白了他一眼：“考爬山就好了，人家考的是書本。”
“書本？”阿木爾更糊塗了，“那他們聊山坡幹啥？”
老兵想了想，說：“大概是說，為了讀書，得先爬山。爬完了山坡，才能坐進考場。”
阿木爾愣了一下，忽然想起自己兒子。三歲了。再過十幾年，要是也能去考這個“高考”，不知道會不會也碰上這種山坡。
他忽然有點想笑。但笑著笑著，又覺得挺好的——能為了讀書爬山，說明有書讀。不像他小時候，想爬也沒地方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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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們考的都是什麼卷？”陸沉忽然想起什麼。
王浩然說：“新高考一卷。語文數學英語都一樣。”
趙岩點頭：“嗯，一卷。”
“你們呢？”王浩然問陸沉和陳明遠，“你們不是本地的嗎？也是新一卷？”
陳明遠說：“對，全省都一樣。”
“那你們選科是什麼？”陸沉問。
王浩然說：“物化生。你呢？”
“我物化政。”陸沉說，“本來想選物化生的，後來想了想，政治好像有意思點。”
陳明遠說：“我物化生。”
三個人說完，忽然發現趙岩沒吭聲。
“趙岩？”王浩然喊他。
趙岩沉默了兩秒，說：“物化生。”
“那你跟我們一樣啊。”
趙岩“嗯”了一聲。
陸沉忽然問：“你們都是想學醫才選物化生的吧？”
王浩然說：“對，我想學醫。我家裡人想讓我學，我自己也想。”
陳明遠說：“我也是。從小就想當醫生。”
趙岩沒說話，但輕輕“嗯”了一聲。
陸沉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那你們三個都是奔著學醫來的，就我一個是亂七八糟。”
“怎麼亂七八糟了？”王浩然問。
“我報這個專業，是因為它不限製選科。”陸沉說，“中西醫臨床醫學，中醫方向，好多學校不看選科。我物化政也能報。”
陳明遠想了想：“那你也是學醫啊，跟我們一樣。”
“不一樣。”陸沉說，“你們是奔著來的，我是蹭進來的。”
王浩然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蹭進來的也是學醫。四年以後，咱們都在一個班。”
陸沉想了想，也笑了：“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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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外·宋東京汴梁
宋仁宗趙禎站在窗前，聽著天幕裡的對話。
宰相呂夷簡在旁邊伺候著，聽著聽著，忽然皺起眉頭。
“陛下，這幾個後生說的，臣有些聽不明白。”呂夷簡開口，
“那個陸沉，選科不同，卻能跟選科一樣的進同一個地方讀書？這在我們大宋，絕無可能。科舉分科，各考各的，怎麼能混在一起？”
趙禎沒說話。
呂夷簡繼續說：“況且，他們那個‘高考’，居然不問四書五經，問什麼種樹、下棋。
這成何體統？讀書人不讀聖賢書，讀這些雜學，日後如何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旁邊一位年輕文官小聲附和：“呂相所言極是。科舉取士，當以經義為本。這些雜學，不過是末流。”
趙禎終於轉過頭：“那依呂卿之見，讀書人隻讀四書五經就夠了？”
呂夷簡一愣：“這……”
“朕記得，呂卿年輕時也讀過醫書。”趙禎說，“有一年你府上有人生病，還是你自己開的方子。”
呂夷簡臉色微變。
趙禎沒再看他，轉頭望向天幕：“他們考種樹、考下棋，不是考種樹怎麼種、下棋怎麼下。是考你怎麼想，怎麼琢磨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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