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分列式
軍訓第十天早上，王浩然是被搖醒的。
“起了起了，今天有大事。”
王浩然眼睛都沒睜開：“什麼事比睡覺大？”
“分列式。”室友說，“齊步換正步，正步換齊步。就是那個踢完正步還要喊番號的。”
王浩然猛地睜眼。
“那個走不好要挨罵的？”
“對。”
王浩然躺回去了：“我再睡五分鐘。”
被子被一把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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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邊，教官拿著秒錶，麵無表情。
“今天練分列式。齊步換正步，正步換齊步。下午練跑步走。這是閱兵的基本功，走不好，整個連隊丟人。聽明白沒有？”
“聽明白了！”
“聽不見。”
“聽明白了！！”全連扯著嗓子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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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外·唐長安城
李世民站在校場上，正要檢閱出征軍隊，天幕忽然亮了。
“今天練分列式。”一個聲音傳來。
李世民抬頭，看見一群少年開始走動。先齊步，然後忽然換了一種步伐——腿踢得很高，落地很重，整排人發出整齊的“啪”的一聲。
旁邊的將領愣住了：“陛下，這是……”
李世民沒說話，目光變得專註。
他見過無數軍隊，指揮過無數戰役，但從未見過這樣的走法——不是為了行軍，不是為了衝鋒，隻是為了走得整齊。
三千將士在校場上等待檢閱，李世民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天幕。
將領們麵麵相覷，無人敢出聲。
良久，李世民緩緩開口：“若朕的軍隊能走成這樣……”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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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步——走！”
王浩然繃緊神經。齊步走他沒問題，走了十天，肌肉已經記住節奏了。問題是正步。
他偷眼看教官。教官站在側前方，目光死死盯著他們的腿。
“一！二！一！”
王浩然心裡默數：還有五步，四步，三步——
“正步——走！”
條件反射地換腿。踢出去那一刻，他腦子裡隻記得三個詞：腿要直，腳要綳，落地要響。
“啪！”
第一排落地。聲音挺齊。
還沒來得及高興，教官的吼聲就來了：“王浩然！你手放哪兒呢？”
王浩然低頭一看——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放到胸口了。正步要求手在腰際。
“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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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外·宋東京汴梁
宋仁宗趙禎正在禦書房議事，內侍來報：“陛下，天幕亮了。”
趙禎放下奏摺走到窗前。他看見一群少年在反覆走一種步伐，一個少年因為手放錯了位置，被單獨叫出來重走。
“這是……操練？”宰相呂夷簡湊過來，看了一眼就皺眉，“陛下，這些人在做什麼？走路而已，何必如此折騰？”
趙禎沒接話，繼續看著。
呂夷簡是典型的文官，平生最看不起舞刀弄槍之事：“臣聽天幕說這是後世的一種訓練，叫什麼‘軍訓’。一群讀書人，不去研習經義，卻在操場上走來走去，實在有辱斯文。”
旁邊另一位文官附和：“正是。我大宋以文立國，科舉取士，靠的是文章道德，又不是靠走路整齊。這些人練這個，有何用處？”
趙禎終於開口：“呂卿，你覺得他們隻是走路？”
呂夷簡一愣：“難道不是？”
趙禎指了指天幕：“你看仔細。”
天幕裡，那個叫王浩然的少年重來了一遍，回到隊伍裡。全連又開始走。齊步換正步，正步換齊步，幾十個人的腳步落在一起，發出整齊的悶響。
呂夷簡看了片刻，沒看出門道：“陛下，臣愚鈍。”
趙禎緩緩說：“一個人走路，是走路。一群人走得像一個人，就不是走路了。”
呂夷簡還想再辯，趙禎擺擺手，繼續看著天幕。
他沒再說話，但心裡忽然想起一件事——澶淵之盟那年，宋軍要是能走得這麼齊，遼人還敢過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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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排走完，第三排走完，第四排——
“停！”教官走到隊伍中間，指著一個瘦高的男生，“你出來。知道錯哪兒嗎？”
男生小聲說：“正步換齊步，多走了一步。”
“多走一步，後麵的人怎麼跟？”
男生沒說話。
教官回頭看著全連：“齊步換正步，最難的是轉換那一瞬間。那一瞬間亂了，整個排就亂，整個連就亂。你們是一個連隊，不是一個人。聽明白沒有？”
“聽明白了！”
“全連，再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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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外·明應天府
朱元璋站在校場上，看著新招募的士兵操練。
這些兵是從各地征來的，有的種過地，有的要過飯。讓他們站成一排都難，更別說走整齊了。
他正皺著眉頭，忽然聽見朱標輕聲說：“父皇，您看。”
朱元璋抬頭，看見天幕裡那些少年正在走——全連一起走。齊步，正步，齊步，正步。腳步落地的聲音，隔著天幕都能感覺到那股整齊的勁兒。
“將不練兵，兵不作戰。”朱元璋緩緩說，“這話朕說了幾十年，今天才真正看見什麼叫練。”
他看著天幕裡那個教官，看著他一遍一遍喊停，一遍一遍糾正，一遍一遍讓全連重來。
“這是個好教官。”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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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過去。王浩然不記得走了多少遍，腿發酸，腳發麻，腦子裡隻剩兩個詞：齊步、正步。
“原地休息十分鐘。”
全連嘩啦啦坐了一地。王浩然直接躺倒，看著雲發獃。
室友坐過來遞水：“你知道你錯了多少遍嗎？五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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