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拉歌，加晚訓
第四天。
傍晚六點半，操場。
太陽已經落山了，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橘紅色的光。操場上不像白天那麼熱了，有風吹過來，帶著一點點涼意。
但陸沉他們沒心思感受這個。
因為張教官剛才說了——今晚不訓練，拉歌。
“拉歌”這兩個字，對於大一新生來說，既陌生又熟悉。熟悉是因為聽師兄師姐說過，軍訓最好玩的就是拉歌；陌生是因為……他們也不知道到底怎麼拉。
“都坐下。”張教官指了指地上。
隊伍齊刷刷地坐下。屁股一沾地，有人直接躺下去了——累，太累了。
“起來起來！”張教官踢了踢那個人的腳，“坐有坐相，躺什麼躺！”
那人趕緊爬起來坐好。
張教官走到隊伍前麵，看著這些人，難得地露出一點笑意：
“三天了，你們練得還行。今晚不練了，放鬆放鬆。”
底下有人小聲歡呼。
“別高興太早。”張教官補了一句，“拉歌不是讓你們歇著的，是讓你們喊的。喊不響，明天繼續練正步。”
歡呼聲瞬間小了一半。
張教官回頭看了一眼，沖另一邊喊道：“三連的，過來！”
遠處，另一支隊伍正在往這邊走。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女教官，身材不高，但走路帶風。
“張教官，咋的，想挑戰啊？”女教官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
“挑戰什麼挑戰，”張教官說，“兩個連隊一起拉，熱鬧熱鬧。”
女教官走到跟前，看了看坐在地上的這幫人，笑了一聲：“行啊。正好讓我們連的新兵見識見識，什麼叫拉歌。”
她回頭沖自己的隊伍一揮手：“都坐下！”
另一支隊伍齊刷刷地坐下，和陸沉他們麵對麵，中間隔著大概十米的空地。
兩個教官走到中間，麵對麵站著。
“規矩都知道吧？”張教官說。
“知道。”女教官點點頭，“輪流起歌，哪邊接不上、接不響、接得慢，就算輸。”
“輸了的怎麼辦？”
女教官想了想，笑了：“輸了的，明天加練十分鐘軍姿。”
張教官也笑了：“行。”
兩個教官各自回到自己的隊伍前麵。
拉歌，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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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來。”女教官站在自己隊伍前麵，手一揮，“團結就是力量——預備——唱！”
她的隊伍瞬間爆發出整齊的歌聲：
“團結就是力量——團結就是力量——這力量是鐵——這力量是鋼——比鐵還硬比鋼還強——”
聲音洪亮，氣勢洶洶，唱到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
一曲唱罷，女教官沖張教官揚了揚下巴：“該你們了。”
張教官轉過身，看著自己的隊伍。
他什麼也沒說，就那麼看著。
那眼神，所有人都看懂了——
你們自己看著辦。
陸沉坐在人群裡，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緊。
他知道該唱。但他不知道唱什麼。
旁邊有人小聲說：“唱什麼啊？”
“不知道啊……”
“咱們會唱什麼？”
張教官還是不說話，就那麼看著。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對麵開始有人笑了。
“哈哈，他們不會唱吧？”
“張教官，你們連不行啊——”
女教官也笑了，但沒說話，隻是雙手抱在胸前，看著熱鬧。
陸沉的臉有點發燙。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李欣然。李欣然也在看他，眼神裡寫著：怎麼辦？
陸沉也不知道怎麼辦。
就在這時，人群裡忽然有一個人站了起來。
是周小萌——那個昨天中暑的女生。
她站起來，看著張教官，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教官，我起個頭。”
張教官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周小萌轉過身，對著自己連的人，深吸一口氣：
“團結就是力量——預備——唱！”
她自己先開口唱了。
陸沉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跟著唱起來：
“團結就是力量——團結就是力量——”
旁邊的李欣然也唱了。王浩然也唱了。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進來。
“這力量是鐵——這力量是鋼——比鐵還硬比鋼還強——”
唱到最後一句，陸沉幾乎是吼出來的。
聲音落地，操場上安靜了一秒。
然後張教官笑了。
他看著周小萌，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
但那個表情，所有人都看懂了——
幹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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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麵女教官也笑了，沖張教官豎了個大拇指：“行啊，你們連有能人。”
張教官沒接話，隻是沖自己隊伍喊了一句：“都坐下吧。”
陸沉坐下的時候，感覺心跳還有點快。
他不知道自己剛才唱得怎麼樣，但那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是這支隊伍裡的一分子了。
不是被硬湊在一起的一群人，是一支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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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我們起歌了。”張教官站起來，走到隊伍前麵。
他想了想，開口唱道：
“寒風飄飄落葉——軍隊是一朵綠花——”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有點沙啞，但唱得很認真。
“親愛的戰友你不要想家——不要想媽媽——”
陸沉愣住了。
他沒聽過這首歌。但他聽懂了歌詞。
不要想家。
不要想媽媽。
他忽然想起自己離家那天，媽媽站在門口，一直看著他走遠。他沒回頭，因為他怕一回頭就不想走了。
“聲聲我日夜呼喚——多少句心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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