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宿舍關係
熄燈後的宿舍,安靜了幾秒,然後王浩然又開口了。
“誒,你們刷到過網上那些吐槽宿舍關係的帖子嗎?”他翻了個身,床板嘎吱響了一下,“我今天下午休息的時候刷手機,看得我一愣一愣的。”
“什麼帖子?”陳明遠問。
“就那種——”王浩然想了想,“‘室友淩晨三點打遊戲外放,說了不聽怎麼辦’,‘室友從來不倒垃圾怎麼辦’,‘室友帶物件回來過夜怎麼辦’……看得我心驚膽戰的。”
陳明遠笑了一聲:“你這是臨睡前給自己找不痛快?”
“不是,我是忽然覺得——”王浩然頓了頓,“咱們宿舍好像挺好的。”
安靜了一秒。
陸沉忍不住笑了:“你這是誇我們,還是誇自己?”
“誇咱們全體。”王浩然理直氣壯,“你想啊,今天才第一天,咱們就混熟了。我刷那些帖子,好多人說開學一個月了,跟室友還沒說過幾句話,見麵就點個頭,跟陌生人似的。”
陳明遠接話:“那是他們沒遇到我這麼優秀的室友。”
“滾。”王浩然笑罵,“說正經的呢。”
趙岩忽然開口,聲音還是那樣,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楚:“遇到什麼人,是運氣。”
宿舍裡又安靜了一下。
王浩然輕輕“哇”了一聲:“趙岩,你今天名言輸出有點密集啊。”
陸沉聽著他們拌嘴,忽然想起下午休息時自己也刷到過類似的帖子——有人在網上求助:和室友作息對不上怎麼辦;
有人說室友從來不參與宿舍聊天,氣氛尷尬得要命;還有人問,宿舍四個人三個群正常嗎。
他當時看完,還心想:幸好。
幸好推開這扇門的時候,遇到的不是那種情況。
“我刷到過一個更離譜的。”陳明遠忽然說,“說他們宿舍四個人,開學第一個月就分了三個派——
一個和另外兩個鬧掰了,剩下那個中立,結果中立的那個被兩邊拉攏,最後也崩了。”
“那是怎麼住的?”王浩然驚了,“四個人能分成三派?數學上不成立啊。”
“你管他成不成立,反正就是住成仇人了唄。”
王浩然沉默了幾秒,聲音忽然認真了一點:“那咱們還挺幸運的。”
陸沉側過身,看向上鋪的方向——黑暗中看不見王浩然的臉,但能感覺到他是真的在感慨。
“確實。”陸沉說。
陳明遠難得沒損人,隻是“嗯”了一聲。
趙岩沒說話,但陸沉聽見他輕輕翻了個身。
——有些人,有些事,確實得靠運氣。
但運氣來了,也得接得住才行。
陽台外,晚風繼續吹著,幾件軍訓服輕輕晃動。
天幕外·宋·汴梁
柳明坐在窗前,聽著天幕裡那幾個少年的對話,手指輕輕攥緊了袖子。
“四個人分成三派。”
他想起了自己。太學的宿舍,八個人。確實有分派的,也確實有見了麵隻點個頭的。他算是哪一派?好像哪一派都不算,又好像哪一派都沾點邊。
他想說什麼,但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天幕裡那個叫趙岩的少年說得對。
遇到什麼人,是運氣。
他沒遇到。
天幕外·清·江寧織造府
曹霑站在窗邊,看得入了神。
他不曾住過那樣的宿舍,不曾有過那樣的室友。但他聽過父親講早年趕考時的故事
——幾個人擠一間大通鋪,半夜有人磨牙,有人說夢話,有人起夜踩了別人的腳。
“那時候苦,但一輩子忘不了。”父親是這麼說的。
他好像有點懂了。
天幕外·明·鬆江府
徐光啟輕輕點了點頭。
“遇到什麼人,是運氣。”
他見過太多人,錯過太多人,也失去過太多人。
這四個少年,比他當年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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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別煽情了。”陳明遠的聲音打破安靜,“說得跟咱們要畢業了似的,這才第一天。”
王浩然笑出聲:“也是。那睡覺睡覺,明天還得接著累。”
“累就累,反正死不了。”陳明遠把趙岩的名言又重複了一遍。
黑暗中傳來幾聲低低的笑。
陸沉閉上眼睛,耳邊是宿舍裡均勻的呼吸聲,和遠處操場偶爾傳來的夜訓口號聲。
這是他在這座城市裡,第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夜晚。
第二天清晨五點四十分,天剛矇矇亮。
陸沉睜開眼,一夜無夢,沒有解剖台,沒有白大褂,隻有渾身淡淡的痠痛。
他輕輕動了動腿,比前一晚輕鬆了些許。
十分鐘後,四個男生揉著眼睛下樓。
樓道裡腳步聲此起彼伏,都是同係的同學。
有人邊走邊揉腰,有人小聲抱怨腿痠,卻沒有一個人說要停下。
天還沒完全亮,少年們的聲音混在微涼的風裡,清清爽爽。
操場上已經聚了不少人。
大家繫腰帶、戴帽子、係鞋帶,動作比第一天熟練太多。
有人悄悄幫室友扯正衣領,有人彎腰替身後的人係鬆了的鞋帶。
沒人說話,卻處處透著默契。
張教官身形高大挺拔,肩背開闊,往隊伍前一站,自帶一股沉實氣場。
他沒挑毛病,隻掃了一眼,眼神裡藏著一句沒說出口的:
還行。
六點整。
“立正——!”
一聲令下,所有人瞬間繃緊。
張教官身姿穩如鬆柏,聲音乾脆有力:
“今天練蹲下。”
他示範動作,脊背筆直,動作紮實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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