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無聲的良師
晚自習的鈴聲響過十分鐘了。
陸沉坐在教室裡，他其實買了輔導書，五十多塊錢，挺貴的，專門講結構，封麵上的骨骼結構圖讓他有點發怵。
旁邊幾個同學湊在一起小聲聊天，話題已經從“今晚吃什麼”拐到了“解剖課到底什麼時候上”。
教室前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白天見過的那個學姐，陳雨桐。身後還跟著一男一女，看著也像高年級的。
陳雨桐走到講台前，拍了拍手：“都到齊了吧？點個名，然後說個事。”
她拿出名單，快速點了一遍，確認所有人都到了。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台下這些大一新生的臉，開門見山：
“本來今晚應該是輔導員或者李老師來帶你們上晚自習。但你們也知道，新生剛入學，學校那邊一堆事——學籍註冊、檔案整理、宿舍協調、各種表格……他們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實在抽不開身。”
底下有人小聲嘀咕：“那今晚就自習？”
陳雨桐聽見了，笑了笑：
“所以，李老師托我帶你們去個地方。”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人體科學館。也就是——解剖室的標本陳列館。”
教室裡瞬間安靜了。
陸沉手裡的書差點掉地上。
“現在？”有人問。
“就現在。”陳雨桐點點頭，“放心，不是讓你們上手，就是去看看，瞭解一下。你們早晚要麵對，早看比晚看好。”
旁邊那個高個子男生——王浩然——舉起手：“學姐，我有個問題……”
“說。”
“我怕。”王浩然一臉認真，“我從小怕這個，晚上會不會做噩夢？”
後麵有人笑出聲。
陳雨桐也笑了，但笑容裡帶著理解：
“第一次都怕。我大一第一次進去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她頓了頓，語氣緩了緩：
“但我要告訴你們一件事——那些躺在那裡的大體老師，不是用來嚇人的。他們是老師。是你們學醫路上，第一批真正意義上的老師。”
教室裡安靜下來。
陸沉看著陳雨桐的表情，忽然覺得，她的眼神和白天講學分績點時不太一樣了。
“走吧。”陳雨桐轉身往外走，“穿好外套，那邊冷。”
天幕外·漢末·長沙
張仲景原本已經準備歇息了。
天幕亮了整整一天，他看了整整一天。從班會到競選，從學姐講課到那些他聽不太懂的規矩，眼睛幾乎沒有離開過那片光。
此刻，天幕裡那群少年站起來，往外走。
他聽見了那句話：
“人體科學館。也就是——解剖室的標本陳列館。”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解剖室？
標本陳列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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