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父親電話的瞬間,喬恨晚眼中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隻剩下磐石般的堅定。
她再次拿起電話,撥通了財務的專線,聲音冷冽如冰:“老周,立刻到我辦公室來一趟。現在!”
不到三分鐘,戴著金絲眼鏡、一臉精乾卻帶著惶恐的財務科長周明誠就氣喘籲籲地出現在門口:“大小姐,您找我?”
喬恨晚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夕陽的餘暉透過落地窗,在她身後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輪廓。
她冇有起身,隻是抬起眼,目光如實質的鋒芒般刺向周明誠,紅唇輕啟,吐出三個字,清晰得如同冰珠墜地:“四十萬。”
“現金。”
“現在就要。”
周明誠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地張嘴:“大小姐,這......這麼大額現金,需要走流程,而且......”
“流程?”
喬恨晚微微挑眉,身體前傾,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瞬間瀰漫了整個空間,她盯著周明誠的眼睛,聲音不高,卻帶著凍結血液的寒意,“我的話,就是流程。立刻、馬上,去準備。半個小時內,我要見到錢。有問題?”
周明誠被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威勢懾得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所有疑問和流程瞬間被碾碎。
他猛地一縮脖子,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躬身:“冇!冇問題!大小姐!我這就去辦!”
說完,再不敢多看一眼,轉身幾乎是跑著衝出了辦公室。
喬恨晚緩緩靠回椅背,目光投向窗外。
夕陽已經完全沉入地平線,天邊隻餘一抹血色的殘霞,映照著遠處連綿的煤山輪廓,宛如蟄伏的巨龍。
她纖細的手指在光滑的紅木桌麵上無意識地輕叩著,發出規律的噠、噠聲,如同倒計時的鐘擺。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辦公室冇有開燈,暮色漸漸吞噬了室內的光線,隻餘她沉靜的剪影。
終於,樓下傳來汽車駛近的刹車聲和開關車門的聲音。
喬恨晚起身,走到窗邊向下望去。
隻見周明誠從一輛黑色轎車上下來,和另一個工作人員吃力地從後備箱抬出兩個沉甸甸的、不起眼的軍用綠色帆布箱子。
就在這時,引擎的咆哮聲由遠及近!
一輛黑色的、線條硬朗的進口轎車如同黑色的閃電般疾馳而來,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在煤庫大樓正門前。
車牌上醒目的“晉88888”在暮色中依舊張揚奪目。
車門開啟,一個身材高大、穿著深灰色中山裝、氣勢如山嶽般沉穩的中年男人跨步下車,正是風塵仆仆趕回的喬山卿!
他手裡也提著兩個款式相同的軍用帆布箱。
他一眼就看到了樓下正從周明誠手裡接過箱子的女兒,以及她腳邊那兩個同樣沉重的箱子。
喬山卿明顯鬆了口氣,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臉上帶著爽朗卻難掩疲憊的笑容:“哈哈,閨女!動作夠快啊!看來爸這趟是白跑了!”
喬恨晚看著父親,眼中閃過一絲暖意,唇角揚起:“爸,說了不用您操心。您還不放心我?”
“哪有的事!我帶的都是吃的!”
喬山卿把手中的箱子隨意地往女兒腳邊一扔,發出沉悶的響聲,彷彿扔的不是四十萬現金,而是兩袋尋常的土特產。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彷彿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後變戲法似的從車裡又提出一個散發著誘人香氣的超大食盒:“喏,這纔是正事!津港老碼頭最有名的聚仙樓!剛出爐的蟹黃包、水晶肴肉、還有你最愛吃的清蒸石斑!爸特意繞道去買的,趁熱!”
喬恨晚看著父親手中那與沉重錢箱形成鮮明對比的、冒著熱氣的食盒,再看看父親眼中毫不掩飾的寵愛和風塵仆仆的痕跡,心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她忍俊不禁,故意打趣道:“爸,您不是說吃的在箱子裡嗎?”
她指了指腳邊那四個裝著钜款的箱子。
喬山卿一愣,隨即爆發出洪亮的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廠區迴盪,驅散了冬夜的寒意:“哈哈哈哈!你個鬼丫頭,打趣你老子!”
他親昵地一把攬住女兒的肩膀,帶著她往燈火通明的辦公樓裡走,迫不及待地問:“快,進屋,暖和!趕緊給爸說說,小李那小子又在歐洲搞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情了?這麼久冇見,怪想這小子的!他現在到底在哪兒貓著呢?”
瑞士,蘇黎世。
夜色深沉,寒意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