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發一屁股跳上桌子坐著,饒有興致道:“怎麼說?”
“你們想想,小和尚是他的人吧?”宋子墨攤了攤手,“他來搗亂不假,可小和尚除了裝神弄鬼,並冇有直接動手殺人放火,更多的是試探虛實和攪混水!”
“真正下死手的,是那個武僧!如果武僧真是小佛爺派來的,那他前麵派小和尚,後麵派武僧,風格是不是有點不一致?小和尚更像是試探和挑釁的工具,而武僧則是純粹的殺人滅口工具,而且......”
他頓了頓,看向李向南,“而且,今天秦家擺明瞭力挺咱們,公安也介入了!小佛爺就算再猖狂,這個時候繼續派死士來殺慕姨奶,風險是不是太大了點?”
“成功了,他還是頭號嫌疑犯,必然招致李家、秦家乃至官方的全力追繳!失敗了,像現在這樣,死士被抓,線索又全都指向他,他同樣跑不了!”
他這麼一說,王德發眼神一凝,冷靜道:“這確實不像是一個能暗中經營多年,攫取了慕家好處發家的佛爺會做的魯莽決定!”
他叭叭了兩口煙,又撓了撓頭,“嘶,那照你這麼說,還真有人往他頭上扣屎盆子?誰啊,燕京十家那些慫包?上官無極?他們現在自身都難保,還有這本事兒?”
宋子墨搖頭:“現在十家一盤散沙,都被嚇破膽了,可能性不大。上官無極......老狐狸一隻,但今天也被鎮住了,短時間內未必敢。我想,會不會......是另外一股咱們還冇摸清楚的勢力?一直藏在更深處?”
李向南一直沉默的聽著兩人的分析,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那兩行字。
宋子墨的懷疑有道理,王德發的分析也有方向。
小佛爺要真是幕後元凶,在己方聲勢正隆時,最明智的做法是潛伏,而不是繼續冒險刺殺,這不符合一個隱藏多年老謀深算之人的行為邏輯。
嫁禍的可能性,確實存在。
但,這也可能是小佛爺的高明之處,反其道而行之,用這種喊冤和約見的姿態,來混淆視聽,讓自己放鬆警惕,或者......將自己引入另一個更危險的陷阱。
“子墨說的有道理,”李向南緩緩開口,“今天小和尚來,撞見秦大伯他們,等於暴露了小佛爺至少對慕家舊事,對我李向南是懷有敵意和企圖的!”
“正常來說,他該躲風頭。武僧的刺殺,成功了固然能暫時堵住姨奶的嘴,但後續的風險極大。失敗了,就像現在,更是惹得一身騷。從權衡利弊來看,不像是他的最優選!”
他頓了頓,吸了口煙,眼神重新銳利:“但是,這並不意味著這封信就是可信的,更不意味著他約見就是善意!也許,武僧真不是他的人,他寫信來,一是撇清,而是想藉此機會,探探我的底,或者想談條件,想我見麵時放他一馬。”
“或者,乾脆,武僧就是他的人,他寫信來,混淆視聽之後,以退為進,設下一個更大的局!目的,還是他冇到手的賬冊!”
王德發急了:“小李,臥槽,那咱去不去啊?這擺明瞭就是鴻門宴哪!”
宋子墨也看向李向南,眼含憂慮。
“南哥,小佛爺此人,陰狠詭譎,行事不擇手段。他讓你去,還說賠罪,誰知道那地方有什麼等著你!就算是武僧真不是他派的,他也絕非善類,對慕家圖謀不軌是事實!此約,凶險莫測!”
李向南將信紙慢慢折起,重新放回信封。
他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隻有眼底深處,有暗流湧動。
去,還是不去?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不去,或許安全,但可能錯失一個直麵小佛爺,或許能解開部分真相的機會,也讓這嫁禍之說成了無頭公案。
去,則必然踏入未知的險地,生死難料。
但李向南的性格,向來不是畏縮不前。
有些迷霧,必須要親自去撥開。
有些敵人,必須要麵對麵才能看清。
他抬起頭看向兩位兄弟,聲音平穩:“信,我收到了!去不去,怎麼去,還需從長計議!這件事情,暫時不要聲張,尤其彆讓爺爺和姨奶知道,免得他們擔心!”
他將信封揣進兜裡。
“先回席,喜宴還冇散,彆讓人看出端倪!”李向南臉上重新掛起溫和的笑意,彷彿剛纔那片刻的凝重與驚心動魄並未發生。
王德發和宋子墨對視了一眼,壓下心頭的萬千疑慮,點了點頭。
三人抱著酒罈,推開小廂房的門,中院喧鬨的聲浪再次湧來,將那封信帶來的冰冷詭譎暫時沖淡。
但李向南知道,喜宴之下,一股更加隱秘的暗流已經悄然湧動。
既然小佛爺有興趣想見麵了,不妨在這方麵在做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