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清冷的聲音裡注入了一絲罕見的沉重的溫度:“救命之恩,恩同再造!父親說,這枚子彈他儲存了很多年,總是惦記著那條撿回來的性命!我們姬家的老爺子,命就是李大夫救的,父親一直感懷至今!今日,他將這命的一部分,還給你們李家!”
說罷,她上前一步,將那顆沉甸甸的,鏽跡斑斑卻擦拭的蹭亮的彈頭,輕輕放入李向南的手中。
“他說,看到它,就該知道,李家的人,不是誰都能欺,誰都能迫的!李家救下的命,自然會護著李家的人!”
話音落下,滿院死寂。
冇有華麗的辭藻,冇有誇張的許諾,隻有一枚沉甸甸的子彈,一段輕描淡寫,卻重於山嶽的往事。
但其中的份量,卻讓所有人都感到窒息般的壓力。
這不再是普通的世家交情或利益往來,這是真正過命的交情,是能將彼此性命托付的生死之誼!
姬家當代家主姬同國,這是將自己的半條命和姬家的態度,通過這枚子彈,明確無誤的交給李向南,交給李家,報答當初他救下老爺子的恩情!
李向南握著那枚帶著曆史硝煙和體溫的彈頭,掌心傳來冰涼的金屬觸感,心中卻滾燙。
當年他受宋辭舊之請,前往姬家救下病入膏肓,已經被家裡人安排後事的姬老爺子,萬萬冇想到過去這麼久,多年前的子彈此刻還是射入了眉心。
當年,其實姬家已經謝過一次了,好幾萬的酬金、友誼商店的特殊入場金卡、姬家的友誼......
“伯父厚愛,向南愧領!姬家這份情誼,向南銘記於心!”
姬清月微微頷首,眼中掠過一絲欣賞。
接著,她取出木匣中的第二樣東西,那封看起來寫了有段時間的書信。
信封就是普通的牛皮紙信封,上麵隻有四個裡頭紙背的毛筆字。
“向南——親啟。”
“這第二樣,是老爺子掛念你,寫給李大夫你的親筆信!”姬清月將信遞給李向南,聲音恢複了一貫的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裡麵的內容,老爺子叮囑,你可選擇是否示人,不過,他也讓我帶一句話......”
說到這裡,姬清月眼波流轉,第一次,真正的帶著一絲鋒芒的冷峭,看向了旁邊臉色已然發青的上官無極,以及他手裡那封所謂的父親親筆信。
“老爺子說,”姬清月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冰珠落玉盤,敲在每個人心上,“這世間信件往來,真偽難辨者眾。但有些信,其重在心,在情,在不容置疑的過往!而有些信......”
她略微一停頓,目光在上官無極那泛黃的信封上停留了半秒,“不過是些見不得光,隻敢藉著亡者之名行逼迫之實的廢紙,其內容是否經得起推敲,其動機是否擔得起故人之誼四字,恐怕持信者自己,最是心知肚明!”
“!!!”
這話,已經是**裸毫不留情的對比和質疑。
直接將上官無極那封被他說的天花亂墜承載著亡父遺願的信,打入了動機可疑,內容存疑甚至可能是廢紙的境地!
上官無極隻覺得一股血氣直衝入頭頂,臉色由青轉紅,又由紅轉白,捏著信的手指頭劇烈顫抖著,那薄薄的信封幾乎要被揉碎!
羞辱!
前所未有的恥辱!
他上官無極何時被人如此當麵踩在腳下,將他精心準備的王牌貶的一文不值?!
然而,更讓他心膽巨顫的還在後麵。
姬清月看著他變換的臉色,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裁決般的意味。
“上官家主,你手中的信,是真是假,我姬家無意深究,也冇那麼閒工夫!”
她微微抬起下巴,那清麗絕倫的臉上,第一次顯露出屬於遠古世家掌權者的,睥睨一切的威嚴。
“但我把話放在這裡,今日之後,若你這信中內容,與你之前所言——什麼賬冊下落、父輩遺願、必須親手交給慕氏等等,有半分不符,或者經不起任何推敲驗證......”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砸下:
“我姬家,將視你上官無極,藉故人亡靈,行構陷逼迫之事,辱及世家體統,攪擾友盟喜慶!屆時,莫怪我姬家不講情麵,對你,對上五家上官氏,進行全麵的覈查與清退!我說到做到!”
轟!
這話一出,滿場死寂,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