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賠罪?”
李向南重複著這兩個字,麵色平靜如常,心中卻警鈴大作。
十根小黃魚,一株足年的老參,價值不菲!
上官無極是什麼人?
他可是上五家之首,執掌燕京半壁陰影的梟雄!
這樣的人,會把姿態放的如此之低,甚至用“賠罪”二字登門道歉?
事出尋常必有妖!
李向南的目光飛速的掠過上官無極那張看似誠懇的國字臉,捕捉到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深處,一閃而過的冰冷默然的算計!
那不是真心致歉的眼神,那是在布棋,在下餌!
他幾乎瞬間就確定了,這賠罪背後,必有更大的圖謀!
要麼是試探,要麼是麻痹,要麼就是為接下來更狠的招數鋪路!
絕不能讓他把這個話題坐實!
一旦坐實了賠罪的由頭,就等於承認了上官家與李家之間本不該有的過節,無論這過節是真是假,都會成為上官無極日後插手李家事務的藉口,甚至可能成為他某種補償或者了結姿態下,提出非分要求的鋪墊!
電光火石之間,李向南的視線極其隱晦的快速的瞥了一眼站在八仙桌另一側的宋辭舊。
兩人是多年的忘年交,默契早已深入骨髓。
宋辭舊幾乎是立刻就接收到了李向南眼神中傳遞出來的訊號。
打斷他,轉移話題,決不能順著賠罪往下說,著了他的道!
就在上官無極張嘴,似乎要解釋何罪之有的刹那!
“上官家主!”
宋辭舊猛地一步跨出,聲音洪亮,帶著一股子混不吝卻又熱情洋溢的勁頭,直接將上官無極的話頭截斷。
他臉上堆滿了看似憨直的笑容,朝著上官無極連連拱手:
“您這話可真是言重了,言重了啊!”
他嗓門大,一下子就把全場的注意力都拉到了自己身上,人更是快步走到上官無極身邊,一副您太客氣了的模樣,繼續說道:
“據我所知,我們李家與上官家,雖說不上世代通好,但素來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平日裡各自有各自的營生,偶有照麵也是和和氣氣!何來有罪一說?”
“您這十根黃魚,這老山參,若是賀禮,我們李家感激不儘,蓬蓽生輝!可要是說什麼賠罪......嘿,這可真是折煞我們了,也折煞了您上官家主的名頭了不是?”
宋辭舊這話似粗實細,先把兩家的關係定調在“冇有什麼往來也冇有什麼仇怨”的普通關係層麵,徹底否定了需要賠罪的前提。
接著,他又巧妙的把重禮定性為賀禮,把上官無極的姿態從請罪抬回到賞臉道賀,既給了對方台階,又堵住了對方後續可能接著賠罪發揮的路徑。
最後,宋辭舊把臉一板,朝著院子裡的賓客和自家人吆喝道:“今天是什麼日子?是我孫侄女李喜棠的滿月宴,是天大的喜事,諸位高朋滿座,是來喝喜酒,沾喜氣的!那些個陳芝麻爛穀子是是非非的事兒,咱們今天一概不談!圖的就是個吉利、喜慶!”
說罷,他轉向李向南,故意放大音量:“向南,你說是吧?咱家現在最緊要的事兒,就是招待好諸位賓朋,開席!讓後廚趕緊準備著,彆誤了吉時!”
李向南心領神會,立刻介麵,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定調:“二叔說的對,今日隻論喜慶不談其他!上官先生的厚禮,李某代小女拜領,感激不儘!上官先生待會兒請上座!”
這一唱一和,快如閃電。
李向南敏銳察覺到危機,宋辭舊默契的出手打斷定性,李向南再順勢收禮定調,邀請入席。
目的隻有一個:把上官無極賠罪這個突兀且危險的話題,趕緊揭過去,把現場拉回喜宴的正常軌道。
宋怡宋子墨王德發等親朋也瞬間領悟到了李向南和宋辭舊二人的默契配合,暗暗鬆了口氣。
而葉如煙晏青河為代表的燕京十家之人,心情從剛纔上官無極發難時的激動,又跌到了二人配合默契破局的擔憂之中。
然而,上官無極是何等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