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興嶽那根紫檀木柺杖指向偏門的那一刻,整個後院的空氣彷彿都凝固成了冰!
葉如煙抱著那本被當場拆穿的假賬冊,臉上清白交替。
賬冊邊緣燒焦的痕跡,像一道醜陋的疤痕,燙在她心上,她死死咬住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晏青河垂著頭,枯瘦的手指在袖子裡微微顫抖,這位下五假的智囊,此刻腦子裡一片空白。
所有的算計,所有的佈局,在杜興嶽這尊真神麵前,都成了笑話!
宗望山梗著脖子,還想硬撐,可當杜興嶽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掃過來時,他隻覺得脖頸發涼,像是被刀架著。
柳文淵扶著眼鏡的手在抖。
侯萬金胖臉上的肥肉不停顫動。
錢厚進縮在最後,心裡既慶幸又後怕。幸虧剛纔自己機靈,及時表了態,否則現在......
陳王魯韓四位代表,也是臉色鐵青,望向葉如煙,無比的猶豫。
“賬冊是假的。”
杜興嶽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高,卻字字如錘。
“心意——也是假的!”
他頓了頓,柺杖在地上重重的一砸。
“那咱們就按照老規矩來!”
老規矩!
這三個字像是一道閃電,瞬間劈進了十家代表心裡。
燕京的老規矩,八門的老規矩,那些豪門望族的老規矩:紅白喜事,持械鬨場者,當中賠罪,罰酒三壇,跪送賓客!
這是舊時候江湖的規矩,狠,但講理,符合人情世故。
杜興嶽目光如刀,一一掃過眾人。
他看向宗望山,冷笑道:“宗望山,剛纔在西廂房門口,你是不是推搡阻攔,出言不遜,騷擾賓客,還要硬闖這後院?”
宗望山臉色一白。
“小葉丫頭,”杜興嶽又看向葉如煙,“你拿著本假賬冊,堵在慕大姐門口,說要物歸原主,這是不是想以假亂真刻意做戲,這是不是鬨場?”
葉如菸嘴唇翕動,說不出話來。
“你們十家同來,算同夥!”杜興嶽緩緩道:“現在,我給你們兩條路!”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當眾給我,給主家李向南,給咱今天的主角小喜棠磕頭賠罪,罰酒三壇,然後滾到牆角站著,等喜宴結束了再滾蛋!讓所有賓客看到你們醜陋的嘴臉!”
轟!
話音落地,十家代表齊刷刷變了臉色!
當眾磕頭?
今天李家的喜宴,左中右三個院子,足足擺了八十八桌席,滿打滿算得有一千多人,這其中一大半還全是燕京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還要當著他們的麵罰酒三壇認錯?
這是要把他們十家的臉麵,徹底踩進泥裡!
“杜老!”晏青河這個老狐狸第一個忍不住,顫聲道:“這......這未免也太......”
“太什麼?”杜興嶽冷冷的打斷他,冷笑道:“太狠了?你們堵門逼宮,準備這麼做的時候,怎麼不覺得狠?”
現場一片寒涼,蕭殺之氣儘放。
杜興嶽舉起第二個手指頭。
“第二,我現在就叫爵門的子弟進來,把你們一個個扔出去!往後四九城,你們十家所有的紅白喜事,生意往來,重大場合,我杜興嶽見一次,攪一次!”
轟!
死寂!
比剛纔更可怕的死寂!
第一條路,是當眾的羞辱!
這第二條路,比第一條路更可怕。
第一條還隻是今天一次性的恥辱,可第二條......
最簡單不說,以後十家做生意,但凡上點檯麵的場合,杜興嶽代表的八門都要去攪合,那還做個屁的生意啊!
這是行業封殺啊!
無論哪條,對十家而言,都是死路!
萬萬冇想到,他杜興嶽竟然為了一個李向南,如此不惜使出這樣的手段!
葉如煙渾身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怕的,她死死盯著杜興嶽,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杜老,您......您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是你們先逼李家的!”杜興嶽淡淡道,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宗望山猛地抬起頭,眼中血絲密佈,咬牙吼道:“我們也隻是想見一見慕老太太,這有什麼錯?”
“想見我奶奶?”李向南忽然開口。
他看向宗望山,回想著自己女兒可愛的臉,以及印象中未見過麵的奶奶的形象,聲音平靜卻冰寒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