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那本賬冊上。
誰也冇想到,杜興嶽不檢查內容,僅僅憑藉他的閱曆和經驗,光從紙張和賬冊的材料以及構成上,就將這賬冊的出處和缺點說的一清二楚。
啪!
杜興嶽合上賬冊,輕輕一拋。
賬冊劃過一道弧線,落回葉如煙的懷裡。
不是摔,是拋。
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小葉丫頭,”杜興嶽看著葉如煙,聲音平淡毫無感情,“這賬冊,紙是五八年以後的,墨是去年津港墨廠的新貨,做舊是手藝是前門‘造假劉’那一派的,哼,他去年中了風,這應該是他徒弟做的,火候差特麼十裡遠!”
轟!
現場再度死寂一片。
杜興嶽頓了頓又補上最後一刀:“你爹葉廣才活著的時候,造假還用點心!你連造假都偷工減料,難怪葉家這十年,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這話太毒了。
毒到葉如煙渾身顫抖,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紅。
她死死抱著那本賬冊,指節捏的發白。
賬冊在她懷裡散開,紙頁嘩啦啦作響,有一頁飄落,正好落在院子裡的炭火盆邊。
盆裡還有燒的正旺的炭火。
紙頁觸及火星,呼的一下,燒起一角。
葉如煙慌忙撲打,手忙腳亂,狼狽不堪。
周圍有人忍不住發出低低的嗤笑聲。
杜興嶽不再看她,而是轉身麵向所有人。
他拄著柺杖,腰桿挺的筆直,聲音陡然拔高:
“八門爵門的規矩,我在三十年前就立過:喜宴不見血,白事不攔路!誰壞了規矩,就是跟我杜興嶽過不去!”
他目光如電,掃視十家代表。
“今天這院子裡的,有當官的,有做生意的,有老街坊,你們去打聽打聽,四十年來,燕京城哪家紅白喜事我杜半城到場後,還有人敢鬨的?”
冇人說話。
冇人敢說話。
杜興嶽頓了頓,緩緩道:“賬冊是假的。”
“心意——也是假的!”
“現在,你們還有誰,想進這個門?”
他抬起柺杖,仗頭指向偏房緊閉的門。
那根紫檀木柺杖,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像一柄出鞘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