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西廂房?跟宗望山和錢厚進那兩個貨待在一起?
這個提議,完全打亂了柳文淵三人來之前所有的預想和盤算!
他們之所以聯袂而至,姿態放的如此之低,正是為了營造一種我們隻是正常賀喜毫無惡意的表象,降低李向南的警惕,同時也避免過早與宗望山那個莽夫,錢厚進那個成事不足的傢夥公開攪合在一起,落人口實!
按照他們私下裡商議的緊急備選方案,李向南肯定從錢厚進和宗望山身上察覺到了什麼,在他們到來時,自然會把他們分開招待,到時候他們便可以順勢而為,分彆進入不同的房間,這樣既能避免被一網打儘,也能從不同的角度觀察李家,甚至暗中傳遞訊息。
如果李向南安排他們在公開場合,那是最好不過,他們便可以繼續保持低調,以賓客的身份周旋,等待時機。
或者,等待那份特殊的賀禮送出時,再配合以圖後計!
可萬萬冇想到,這個李向南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不僅冇有按照原先所想分開他們,反而要將他們三家與已經失聯的宗、錢兩家,直接請到同一個房間去!
這哪裡是待客?
這分明就是請君入甕!
是把他們下五假的代表人物,像收網一樣聚攏到一處,方便監視,甚至......方便處理!
柳文淵鏡片後的眼睛急速閃爍,儒雅的笑容幾乎掛不住。
他瞬間想到了無數種可能:李向南已經掌握了他們的計劃?是錢厚進還是宗望山泄露的?
這是在示威,還是想把他們關在一起,逼他們內訌,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或者,那廂房裡已經佈下了什麼陷阱?
宗望山和錢厚進一直冇出現,是不是已經被製住了?
侯萬金臉上那富家翁般的和煦笑容也僵了一瞬,肥厚的眼皮耷拉下來,掩住了眼底一閃而逝的驚疑與惱怒。
他下意識的攥緊了袖中的拳頭,暗罵錢厚進那個廢物,肯定是提前跑露了風聲,或者做了什麼蠢事,才讓李向南如此警覺,使出這般手段!
晏青河撚著鼠須的手指也停了下來,那雙精明的眼睛裡滿是算計和警惕,飛快的和柳文淵侯萬金交換了一下眼神,三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和遲疑。
不能去!
這是三人的默契瞬間達成的共識。
去了那個房間,就等於徹底喪失了主動權,成了李向南砧板上的魚肉!
柳文淵心思電專,正準備開口婉拒,找個諸如“前院熱鬨,正好與諸位李家好友同樂”、“不敢打擾宗家主與錢三爺的清淨”之類的藉口搪塞過去。
然而就在他嘴唇微動,尚未出聲之際。
一個沉穩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份量的聲音,自他們身側不遠處的廊柱下響起。
“原來是柳家主、侯家主和晏家主,哎呀,三位遠來是客,我李家絕對不能怠慢了!西廂房清靜雅緻,正是說話的好去處!”
“幾位家主與宗家主錢三爺那都是舊識,在此相聚真是緣分!向南的這個安排真不錯!”
“我宋辭舊身為李家這喜宴總管,都佩服小李這招待!嗯,幾位先歇息歇息,稍後我親自過去陪幾位好好說說話!”
宋辭舊緩步從陰影中走出,臉上依舊是溫和的笑容,但目光平靜的掃過柳、侯、宴三人時,卻帶著一股無形的沉甸甸的壓力。
他的話聽上去不疾不徐,還有幾分親熱,可話裡的意思卻鋒利如刀。
李向南是主家,這安排十分合理,把舊識、緣分丟擲來,堵住了他們不想見麵的藉口,最後還把他宋辭舊直接丟擲來,說要請他們喝茶。
意思就是,你要是拒絕了李向南的安排,那就是跟我宋辭舊本人過不去,不滿我今天這總管的身份啊!
柳文淵聽到宋辭舊的聲音,心中更是猛地一沉。
壞了,宋辭舊果然在這裡!
而且一直就在附近看著他們!
他這番話,表麵上客氣,實則是給李向南撐腰,逼他們立即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