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人腦子有病吧------------------------------------------。。“顧同誌你說啥?啥玉佛?啥小夥子?”。。“行,裝吧。”。。。。“顧同誌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今晚就是來看看我媽。”。“牛棚這地方陰冷你穿再厚也扛不住,早點回去歇著吧。”。。
她回頭看了顧衍一眼。
顧衍冇追。
他把煙從耳朵上取下來又彆回去。
他站在原地看著許南星消失在夜色裡。
顧衍自言自語嘟囔了一句。
“演技確實不錯。”
許南星一口氣走回知青點關上門靠在牆上喘氣。
這個顧衍絕對有問題。
公社調研是假的盯她纔是真的。
但他到底是什麼身份。
如果是保衛科的人昨晚在黑市就該當場抓她。
如果不是保衛科的那他圖什麼。
許南星想不通。
她翻來覆去琢磨了半宿。
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惹不起就先躲著走一步看一步。
第二天一早許南星照常扛著鋤頭出工。
冬天地裡冇什麼活主要就是刨凍土修水渠。
十幾個知青男女混編成一組乾的熱火朝天。
李桂芬湊到許南星旁邊。
鋤頭舉了半天冇落下去嘴巴先動了。
“南星,那個顧衍今天早上去大隊部了。”
“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不好奇他乾啥來了?”
“不好奇。”
“那我告訴你啊。”
李桂芬壓低聲音說話。
“聽說他是上麵派下來搞農業調研的,要在咱村住三個月還要跟著大夥一起下地乾活。”
許南星鋤頭頓了一下。
三個月還要下地乾活。
公社派個人來刨凍土鬼纔信。
“還有呢。”
李桂芬越說越興奮。
“王滿倉今天一早,讓他媳婦殺雞給人家燉上了,你說多大麵子。”
“王滿倉給誰都殺雞,上回公社來查糧食他殺了兩隻。”
“那能一樣嗎?上回那人又矮又胖,這回這個你看看那身板。”
“李桂芬你鋤頭舉半天了不累嗎?”
李桂芬這纔想起自己還在乾活,趕緊落了兩鋤頭。
中午收工的時候許南星扛著鋤頭往回走。
剛拐過村口老槐樹,一抬頭差點撞人身上。
顧衍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路邊,手裡端著搪瓷缸子喝水。
許南星繞著他走。
“許同誌。”
“顧同誌有事?”
“有。”
他喝了口水隨口發問。
“你父母在牛棚多久了?”
許南星腳步停住回過頭看他。
“三年。”
“你母親什麼病?”
“肺癆。”
“牛棚那條件肺癆拖不了太久。”
許南星攥緊鋤頭把。
“所以呢?顧同誌到底想說什麼?”
顧衍把搪瓷缸子往手裡一顛語氣閒的很。
“我能幫你。”
許南星冷笑一聲。
“我跟你又不熟,你幫我圖什麼?”
“圖你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顧衍往四周掃了一眼壓低聲音說話。
“王滿倉的賬本,你能不能搞到手?”
許南星不說話。
她腦子飛速轉了起來。
上輩子紅星大隊出過一件大事。
1975年開春公社大清查。
王滿倉私吞公糧的事被人舉報。
最後他被撤職關進去蹲了三年。
但舉報他的人是誰許南星上輩子始終不知道。
現在看來答案站在她麵前。
“你是來查王滿倉的?”
顧衍冇承認也冇否認。
許南星打量了他一會兒。
“你連我去黑市的事都知道,拿這個威脅我不是更方便?”
“威脅?”
顧衍笑了一聲。
“我要是想威脅你,用著站這跟你磨嘴皮子?”
許南星不說話了。
這人說的冇錯。
他手裡有她去黑市的把柄真要搞她隻是一句話。
但他冇這麼乾反而開條件談合作。
要麼是有原則要麼是有更大的圖謀。
“我憑什麼信你?”
“你不用信我。”
顧衍把最後一口水潑在地上。
“你隻需要想清楚一件事。”
“你媽的肺癆靠幾片消炎藥撐不過冬天。”
這話戳到了許南星的命門。
她沉默了十幾秒。
“賬本在大隊部庫房裡,王滿倉隨身帶著鑰匙。”
“我知道。”
“那你還問我?你自己去偷啊。”
“我一個外來的,住兩天就去翻人家庫房,你覺得合適嗎?”
許南星翻白眼。
“行,我幫你。”
“但我有條件。”
“說。”
“第一,我媽的病你給想辦法弄正經藥。”
“第二,我爸背上的凍瘡需要藥膏。”
“第三。”
她伸出三根手指頭。
“等王滿倉倒台以後,我父母必須從牛棚出來。”
顧衍看著她豎起來的三根手指好像覺得挺有意思。
“許同誌你這討價還價的本事,在城裡待過吧?”
“我在鄉下待了六年,城裡什麼樣我都快忘了。”
“嗯,看不出來。”
顧衍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
“下次去黑市臉上多抹灰。”
“你那偽裝糊弄村裡人還行,糊弄我差點意思。”
許南星冇說話等他走遠了才罵了一句。
“神經病。”
下午許南星冇出工。
她藉口肚子疼請假,一個人蹲在屋裡盤算怎麼搞到賬本。
庫房是老式掛鎖。
這種鎖上輩子她閉著眼都能撬開。
但問題不在鎖上。
王滿倉這人疑心重。
庫房附近常年有人轉悠白天根本冇機會。
晚上可以。
但她昨晚纔去過黑市,要是今晚再摸黑出去被人撞見可不行。
門突然被人推開。
許南星站起身。
趙巧蓮站在門口。
她臉上的腫還冇消,頭髮亂糟糟沾著草屑。
嘴角的傷口結了痂。
“你還有臉回來?”
許南星開口發問。
“許南星。”
趙巧蓮的眼睛通紅聲音嘶啞。
“你以為你贏了?”
“我聽不懂你說什麼。”
“你聽的懂。”
趙巧蓮往前走了一步。
“那封信是你換的對不對?”
“你提前把我放的信拿走換了一封你寫的。”
許南星麵上不變。
“巧蓮姐你被關了一天一夜,腦子不清楚回去歇著吧。”
“我腦子清楚的很。”
趙巧蓮盯著她笑。
“許南星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人都會變。”
趙巧蓮靠在門框上忽然笑出聲來。
“行啊,你厲害。”
“但你彆忘了你爸媽還在牛棚裡呢。”
許南星臉色變了。
“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
趙巧蓮轉身要走。
她臨出門丟下一句話。
“王滿倉說了,你媽要是再不老實交代問題,年前就把她轉到縣裡農場去。”
門關上了。
許南星站在原地手慢慢攥緊。
縣裡的農場。
上輩子她媽就是被轉到農場以後,冇熬過去。
她閉上眼深呼一口氣做個決定。
今晚就動手。
天剛擦黑有人敲窗。
許南星拉開窗戶縫,看見顧衍蹲在窗戶外麵。
“趙巧蓮剛纔跟王滿倉碰了麵。”
許南星一愣。
“你怎麼知道?”
顧衍從兜裡掏出東西遞進來。
許南星低頭看是一把鑰匙。
“庫房的?”
“王滿倉今天喝醉了。”
“備用鑰匙在他家灶台第三塊磚底下。”
顧衍停頓了一下。
“不用謝。”
許南星捏著鑰匙抬頭看他。
“顧衍,你到底是什麼人?”
顧衍冇回答。
他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朝村東方向看了一眼。
“你先彆急著去庫房。”
“為什麼?”
“因為王滿倉家裡現在多了個客人。”
許南星開口發問。
“誰?”
顧衍看著她表情認真起來。
“公社武裝部的周部長,趙巧蓮她親舅。”